解讀三中|「誰不改革誰下台」風聲再起 習近平更迭官場生態

撰文:趙觀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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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中國又站在了歷史的關口——掌舵人是習近平,划槳人是中國共產黨的官員(幹部)團隊。全球詭譎迷離的大變局正在掀起層層巨浪;中國內部形勢嚴峻,新舊發展模式處於關鍵的更迭時期。「華山一條路」,中國如邁過去,現代化破繭高飛的帷幕就此拉開。當然,這勢必又是一個相當痛苦的歷史階段。

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無疑是對十八屆三中全會的接續,兩個至關重要的改革文件都強烈反襯着中共必須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上實現第五個現代化。歷經十多年,在習近平的不懈努力下中共基本搭建好了「治理體系」現代化的四梁八柱,而代表「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幹部團隊還遠遠的沒有跟上來。如果執行划槳重責的團隊依舊在「四平八穩」中觀風望雨,不能蜕變成支撐全面深化改革的決定性力量,那麼這場中國劃時代的現代化變革就會面臨夭折,一損俱損。

第二十屆三中全會,中央委員會總書記習近平發表重要講話。(影片截圖)

痛苦轉型 官場「權力空轉難當槳手」

中國人常用「同舟共濟,破浪前行」來比喻共克時艱時團隊的決定作用。習近平也多次用這樣的詞語來強調「團結合作」,「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最近幾年,社會面經常聽到對官場的各種評價,負面訊息大都圍繞各級官員的內卷或躺平——官場正在習慣新的文山會海,各種學習、研討,接待、檢查佔據了他們大部分精力;基層官員只聽命上面的政策和領導要求,言必稱程序,靈活性和因地制宜消失了;公務員們圍着現有資源與時間不停空轉,熱衷「無用功」;更有居於決策地位的高階幹部在盤算着如何 「安全作為」,又如何「安然退休」……

官員們認為自我的施政空間正在收窄,是官場的環境鉅變讓他們不知所終,只能選擇和稀泥,隨大流和避風頭的「低調」之風;那些想要施展拳腳幹一番事業的幹部也在這種低氣壓官場中「熬着」。中國官場瀰漫着自我保護和互相包庇,不負責、不盡責和不擔責似乎成了官場「新態」。

中國官場當前的頹靡場景不難理解,但也積蓄了厚積薄發,徹底扭轉的能量。從嚴治黨,嚴打貪腐是習近平從執政開始就在不餘遺力推動的官場淨化持久戰,時至今日,已有300多名(副)部級高官落馬,被查出的基層官員更是不計其數。治黨打貪不僅關係着執政黨的命運,更是為全面深化改革徹底清除「污染土壤」,為新時代培養具有現代化思維的幹部隊伍創造新的「有氧土地」。

伴隨着中共反腐力度加大, 諸多貪官腐敗醜聞不斷被曝光。(VCG)

中共建政後,由革命幹部,到文革幹部,再到改革開放的經濟發展幹部,每一次幹部的蜕變都經歷了較長時間的痛苦轉型。就以鄧小平主導的改革開放來看,幹部們由階級鬥爭轉向改革開放就相當曲折,從改革之初的路線之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方向討論,市場適配與政治改革關係辯論,以及1989年的政治風波,這中間發生了大大小小的各種事件,亦曾經歷多次痛苦的思想變遷。直到上世紀90年代初,鄧小平的南巡講話,發表了「誰不改革誰就下台」的疾言,才讓幹部隊伍迅速集結並逐漸轉變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新型幹部。

改革開放後的三十多年,中共幹部亦在任性中「野蠻成長」,官僚體系業已逐步固化生成了一套頑固的官場潛規則與權力尋租鏈條。從今天的發展格局看,如任由各級官員與經濟利益繼續深度捆綁,即便是改革開放已積累的豐碩成果也會蕩然無存。

再迎迭代 官員「誰不改革誰就下台」

習近平是跨越多個時代成長起來的偉大政治家,他不能再容忍也不需要這樣的官僚體系,中國式現代化的穩步實現必須要交給具有開拓精神的「新槳手」,因此習近平不斷地提及黨的「自我革命」,「刀刃向內的勇氣」。在這樣的歷史大背景下,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用較大篇幅闡述如何「提高黨對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領導水平」。

從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到剛剛結束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習近平在這期間一直反覆提及並不斷豐富「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內涵。經過十多年的薰陶與過渡,幹部隊伍即便沒有摸索出如何提高治理水平,但也在持續學習和討論中清楚了全面深化改革不能再「摸着石頭過河」,只懂發展經濟的幹部只能空轉改革的成色。新時代的改革官員既要深化改革精神,又要用嚴格的黨規、法律制衡權力,因此「機制」這個詞是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文件中使用頻率最高的,實際在告誡各級官員,「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裏」不是否定權力,而是用機制建立起來的權力紮實踐行高效的治理能力,權力要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二十屆三中全會。(新華社)

此次全會還清晰提出「深化幹部人事制度改革,鮮明樹立選人用人正確導向,大力選拔政治過硬、敢於擔當、鋭意改革、實績突出、清正廉潔的幹部,着力解決幹部亂作為、不作為、不敢為、不善為問題。」 「加大調整不適宜擔任現職幹部力度。」對於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呈現的泛濫,文件也詳盡地進行了闡述,「持續精簡規範會議文件和各類創建示範、評比達標、節慶展會論壇活動,嚴格控制面向基層的督查、檢查、考核總量,提高調研質量,下大氣力解決過頻過繁問題。」

以習近平強勢的改革風範和執政操行,中共不會再給官僚體系太多時間來適應新時代的執政要求。此次全會直接提出要加大調整不適宜擔任現職幹部力度,這在以往是罕見的,說明中共全會後將治黨與幹部任用的重點轉向非腐敗領域幹部治理,加速清理墨守成規、觀念陳舊、不思進取的幹部群體,同時會大力任用和培養一批敢想、敢說、敢做,又富有創造性的幹部。加速幹部的迭代升級,並以此樹立如深圳當初一樣的大改革標示。唯有此,才能守住全面深化改革不偏離航向,錨定中國式現代化的基本盤。

此外,習近平尤其重視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藴藏着解決當代人類面臨的難題的重要啟示。對傳統⽂化⽽⾔,其所總結的仁政和德治,發展與治理,民⼼與民意的辯證關係,都需要中共幹部深刻理解。其中的「知行合一」被不少人認為是新時代全面深化改革的精神「心學」,知是基礎、是前提,行是重點、是關鍵,必須以知促行、以行促知,做到知行合一。一言以蔽之,全面深化改革需要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深厚場景,需要新的划槳團隊形成合力。幹部迭代已刻不容緩,目的是重建國家政治生態,促使形成由權力復歸到治理的新型幹部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