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照顧者・4|林正財:悲劇頻生 仍未足推動政策改變
照顧者殺死至親的案件,已佔本港兇殺案首位。前安老事務委員會主席、現任行會成員林正財接受《香港01》訪問時指,明白照顧者壓力很大、惟情況或仍未足以令社會凝聚共識,推動政策。被問到是否要待再多幾宗悲劇,才能「行動起來」,他坦言:「很不幸地可以這麼說,香港無論政治制度,或者政治生態,悲慘地說,現實是這樣的。」
獨力照顧丈夫、今年70歲的琴姐卻說,現時情況已經很嚴重,不希望「打一棍郁一下」,有慘劇發生才有人留意、有人回應,她促政府實務些,增加日間暫託服務名額,提供津貼,讓照顧者有空間喘息,經濟上少些煩惱,更好應付生活。
「救救照顧者」系列報道(之四)
「照顧者是隱形的病。」前安老事務委員會主席、現任行會成員林正財接受《香港01》訪問時說,他自己深知照顧者面對的壓力,其他政府官員本身也會有親身經歷,不能說他們對照顧者的困境冷然無感。上屆政府也曾委託理工大學就照顧者需和支援進行專題研究,但由於照顧者需求不一,無法簡單定義,政策仍難以落地。
「照顧者不是一種缺陷,也不是容易找得出來的群體……也不會像壓力團體那樣會出來示威、出來遞信。」林正財說得坦白,當政府制定政策時,要排先後次序,「這些隱形問題都不會排在最前。」特別是這幾年社會動盪,要解決的問題太多。
林正財又指,幫助照顧者是「預防工作」,「預防工作永遠都在政治上沒有票,擺不到在首位……全世界都如此。」
記者追問,是否要有更多悲劇發生,才能凝聚社會共識,推動政策改變﹖ 林正財坦言,「香港無論政治制度,或一直以來的政治環境生態,悲慘地確實現實是這樣。」那是否意味要任由這些炸彈爆炸﹖「很多時候真的要等到過了一個tipping point(觸發點)。」他形容這種情況,在文明社會裏是一種悲劇。
吊詭地,香港是一個不太喜歡做長遠規劃,不太喜歡將表面上看不到的嚴重問題,從地氈下挖出來清理乾淨。
林正財指情況或未足以推動政策改變,每天面對壓力的照顧者卻不能理解。
《香港01》訪問的其中一位照顧者琴姐,要獨力照顧行動不便、有認知障礙症丈夫。她指情況已經很嚴重,問題正逐漸在浮現,只是「他的意思是,要等到全都浮現,有損失才做。」
琴姐續指,這些講法很「應付式」,坦言不想每當有意外發生,才有人留意及回應,「打一棍就郁一下,不打就完全不郁。」她也很擔心瀕臨壓力爆煲的照顧者,如無及時的支援,找到空間喘息及紓緩,很容易「鑽牛角尖」,釀成更多慘劇。她期望政府增加暫託名額,並為照顧者提供津貼。
我就覺得(情況)嚴重,(問題)逐漸逐漸浮現,他意思是要等到全都浮現,有損失才做……覺得未夠嚴重就不做,現在是「應付式」,打一棍就郁一下,不打就完全不動。
觀乎幾宗家庭慘劇,個案都不是受助人,林正財承認,現時的社會制度是要人舉手求助,當有需要人士不舉手,便有需要思考怎樣幫助他們。林正財認為,可以承拓照顧者的最底層安全網,難以單靠政府建構,需要「整個社會、每個市民一起去建立起來。」
他指政府扮演重要角色,但民間力量同樣重要,要建構社會最底層的安全網去承拓照顧者,要靠整個社會所有人:
偏偏現在經過過去幾年,我們真的看到這個安全網有很多洞……這是政府需要去想的,但也需要整個社會的配合,我們地區的網絡如何、居民組織如何、鄰居關係如何、家庭結構如何,這些都是我們需要面對的深層次問題。
林正財指,政府近年加大了社區照顧服務(見表),已將等候時間由以往一年多,縮短至現時以月計算,在「好的日子、好的區份」更差不多可做到零等候。他說,2017年建議時任特首林鄭月娥,將「居家安老社區照顧零等候」寫入施政報告時,明言這是「政策毒藥、很難做到」,但期望「作為一個長遠的政策方向」,藉以給予照顧者信心。
我也事先說,這(居家安老社區照顧零等候)是政策毒藥,做不到的,但我為何也建議她寫進去?你做不到也應該作為一個長遠的政策方向,這些方向可以給照顧者一個信心,知道政府正在努力,我們沒有丟下老人家,讓他們居家安老,而是我們會不斷改善,以致能夠做到社區照顧的到位。
林正財期望藉此給予照顧者的信心,偏偏也是這個講法,最令琴姐失望。
聽到當初提出建議的人,形容「居家安老社區照顧零等候」是「政策毒藥、很難做到」,即使知道社區和家居照顧服務輪候時間已有所縮短,琴姐仍然說這番說話令她失去信心,也為未來照顧丈夫、及自己老年的生活更感憂慮。
她說,丈夫今年已80多歲,沒有很多時間可以等,希望政府「說出來要真的實行才可以,不實行只空談沒有用。」
回應琴姐的情況,林正財認為要有個案經理,協助照顧者找尋合用的服務,並期望長者中心未來轉型,由個案經理長期跟進高危、高壓、複雜的照顧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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