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ming：誤入旗途
近年興起一股復古旗袍風，不少設計師都相繼推出自己的旗袍品牌，無論燕瘦環肥，一下子令人覺得：我都可以係張曼玉。「長衫是否tight fit就是好？貼身tight fit當然好，但現在有多少人可以保留22吋腰？站着的時候可以很合身，但一坐下來吃飯，就變成了折磨自己。要着得舒服，才能將長衫普及起來。」以個人名字為品牌Yi-ming命名，蔡毅明（Grace）掛在嘴邊的都是「長衫」，她對復興旗袍文化的決心，似乎比他人更加堅定。她甚至問：「你看日本，很多年輕女生會着kimono出街，為什麼我們不可以這樣做呢？」
穿出來的旗袍經驗
雖然是上海人，但蔡毅明對於旗袍長衫的熱愛，跟不少人一樣，都從電影、畫報甚至是劇集開始；不同的是，曾經是模特兒的她，因為工作關係，比一般人多了更多機會接觸時裝品牌及設計師，對大學修讀時裝設計的她來說，又多了一個從模特兒「中途出家」開拓個人品牌的理由。
「小時裝很『男仔頭』，本身想讀建築系，後來做了模特兒有機會接觸時裝，覺得很有趣因而選讀了時裝設計；加上做模特兒的時候開展了自己的製作公司，跟不同單位合作，更加了解一個時裝品牌是怎樣運作、做市場營銷的，於是開始會想，不如學以致用去發展自己的品牌？」蔡毅明難忘做模特兒的時候，要經常穿着旗袍到不同地方代表香港，發展到一個地步，身邊朋友都會向她請教哪裡能買到好的旗袍，她笑說：「當時不外乎某大品牌，要不就找師傅度身訂造。」前者幾乎是獨市生意、有得揀其實是沒有選擇，有感老師傅終究會退休、擔心長衫文化失傳，蔡毅明對於推動長衫文化的使命感愈來愈強，終於在2011年創立長衫品牌Yi-ming。
長衫旗袍大不同
Yi-ming位於上環東街的新店近日正式開業，搬來這裡之前，品牌在皇后大道中設有陳列室兼辦公室，一般需要預約才能到訪，位於地舖的新店正好讓蔡毅明進一步宣揚長衫文化。「未必個個人都會着長衫，所以我們特意設計了這些長衫杯。」蔡毅明指一指架上造型特別的杯子，雖然製作過程困難重重，但蔡毅明堅持要將長衫杯造出來，讓人可以當紀念品或手信送出去，從而將長衫文化帶到不同地方。
循蔡毅明指示的方向看去，那是旗袍造型的長衫杯，到底長衫與旗袍有何分別？「一般提到旗袍都會想起slim的修身設計，其實旗袍只是長衫文化的一部份，翻查《牛津英語詞典》，早於50年代已經收入了『cheong sam』一詞，長衫的文化和傳統都比旗袍更久遠。」
自從Yi-ming創立至今，蔡毅明親眼目睹了長衫文化在近幾年間的興起。「有位客人的女兒在英國讀書，快要升大學，媽媽特意在暑假帶她過來買旗袍，認為她是時候認識中式旗袍。也有些客人從未穿過旗袍的，因為覺得我們的款式較時尚，都會特意過來看看。」
Ready Made讓長衫文化走更遠
長衫文化逐漸失傳，除了因為師傅年華老去，更因為大家對旗袍始終有誤解或錯誤期望，蔡毅明說：「我用現代事業女性角度去想，很多人都沒有時間做衫、等衫甚至是shopping，或是無法預期將來要出席什麼活動，有時要即刻買衫；又或者她們度身訂造時覺得那塊布很適合自己，誰知衫做好了穿上身才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為此，我們做了一系列ready made長衫，準確度會高一點。」
對不少老師傅來說，ready made旗袍始終不是那回事，但對蔡毅明來說，只要能夠方便大眾、能夠提升大眾購買長衫及穿着長衫的意欲，她都覺得可以一試。「老師傅一針一線都是藝術，雖然我們做的不及他們精細，但我們會加上摩登元素，嘗試將旗袍變成fashionable piece，我們有三項宗旨，就是將長衫常服化、年輕化、時尚化，這樣才能讓更多人認識長衫。」
Yi-ming的宗旨是將長衫常服化、年輕化、時尚化，保留前襟、企領及領口鈕等傳統特色之餘，更加入了西式設計，例如他們signature的金色拉鍊，一般放在背後位置，前幅再加上花鈕及假鈕等，配上喱士及彈性布料等元素，不但更便於穿着，亦能讓長衫形象更為入屋，達到普及的目的。
親身試着 從穿者出發
做過十年模特兒，可能有人會問蔡毅明，如果沒有她的高度，是否就不適宜穿着長衫？她向我們展示了幾款設計，每款設計都顯得腰部更高、雙腿更長。作為品牌的生招牌，她慶幸自己能率先為大家試辦。「我做模特兒時着過設計師及學生設計的衫，不少都很天花龍鳳、不會考慮穿者的實際需要。Yi-ming面向市場，需要思考兩個問題，一來是否可以穿着這款長衫上街？二來穿得舒服嗎？我會親身為大家試貨辦，穿在身上行下、舉下手、坐下，為了回應現實生活需要，有時甚至會改設計，一切都以舒適度為前提。」
Yi-ming現時每年大約做兩次大型新品發佈，蔡毅明說秋冬或春夏設計其實分別不大，冬天時只需在長衫外披上大褸已經可以。正懷孕幾個月的蔡毅明，透露即將會推出孕婦裝長衫之外，還會繼續研發親子系到及不同的配飾，而冬天更有可能發佈針織長衫系列。「針織系列是新嘗試，很開心有機構跟我們一起做，對於品牌及長衫文化來說都是好事，一來針織品保暖、二來更有彈性，相信尺碼會更fit。」
近幾年，市面上湧現了不少旗袍品牌，蔡毅明又有什麼看法？「決定發展長衫的話，很多人都不會視此為生意，我覺得我們都有使命感，我欣賞大家會選擇這行業，一來想有香港設計、二來做長衫推廣別具使命感。我認為我們需要更團結，例如我們有個組織叫『長衫薈』，集合了不同品牌和喜歡長衫的人，大家都希望推廣長衫，有時單靠自己能力並不足夠，需要透過大團體搞活動、講座，大家才能互相交流、集合力量。」
攝影：Michelle Wong、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