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行老闆與紙的「爺孫緣」　不忍紙品當垃圾蝕本續租散貨

數月前，Philip決定退休，遣散所有員工後，本打算把所有「進業紙行」存貨丟至堆填區，便結束37年的紙行生意。但丟掉第一批紙後，他不捨得，「回收公司也說我浪費」，臨時決定續租3個月，將紙品運出去切割成小塊再運回來，零售「清貨」。最近這幾個月日日對住這些紙，親手運輸包裝，才真正生出感情來，「好像湊孫，你會發現孫兒的一些動作很可愛有趣，當年也沒在兒子身上發現過。為甚麼呢？因兒子成長時你只顧賺錢，沒時間陪他；到年老退休時對孫兒付出的時間更多。」
「好奇怪，以往只當是一門生意。」他曾任平面設計師，如數家珍地訴說著不同紙質的差別，指高檔的設計用紙是「藝術品」。

聖誕卡是生意來源

Philip的「進業紙行」已有37年歷史，曾在中環歌賦街開設門市，貨倉及辦公室則由葵涌搬至現時的黃竹坑。「做紙行之前，我開設平面設計公司，但設計師工時可以很長，同一客人可就同一產品不停要求改動，十多天還是在做同一項目，等於白做。後來機緣巧合下，代理美國高級花紋紙品的出入口批發，發現買賣紙賺到的錢更多、工作時間也更穩定，才將公司轉型。」

最緊要尐紙實淨，不要起毛頭。

那個年代優質紙品有價有市，「聖誕節是旺季，聖誕卡訂單是一大生意來源。權貴寫信也用高檔紙品。」但自互聯網盛行，紙品生意每況愈下：「你自己說多少年沒有寫聖誕卡了？書信來往也變成電郵。」加上九十年代起印刷廠北移後，香港向他買紙的客人愈來愈少，「他們直接在內地買紙，我又不做把紙運上去的服務，太麻煩了。」

紙＝孫＝藝術品

年近70，Philip說退休是進業紙行結業的最大原因，其次才是生意不景氣及加租，「是時候休息」，但最近3個月，才是他人生最忙的日子。「我也不知道事態為甚麼會發展成如此。」Philip重覆說了好幾次。所謂「事態」，是指令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沒有時間休息、還每月增加7萬元開支。

因臨時決定「轉型」，做零售客「清貨」，已遣散員工的Philip事事親力親為，做了好多往年從沒做過的事，「好像將紙張搬上木頭車運出去切割再運回來、將大量紙張分別包成一疊疊，方便零售買家。」又學習即場交收現金及記數、為紙行開設Facebook專頁為「散貨」宣傳等。這幾天客人蜂擁而至，Philip「做到無停手」，「午餐都未食，每晚留下將紙分批包裝，忙至11時許才離開。」

每日與紙接觸，潛藏多年的感情終於爆發。「一開始做紙品買賣時，更多只當是一盤生意。但最近日日觸摸，才發現這些紙真的很靚，是藝術品。好像這款LEGENDRY紙，是我37年前第一批入的貨，時至今日完全沒變質變色。」而另一款羊皮紙，Philip則用來印刷彩色畫裱起，掛在家裡裝飾。

他漸漸發現和這些紙相處，如同「湊孫」：「你會發現孫兒的一些動作很可愛有趣，當年也沒在兒子身上發現過。為甚麼呢？因兒子成長時你只顧賺錢，沒時間陪他；到年老退休時對孫兒付出的時間更多。」

「這數個月我每月蝕錢，家人都反對，說我傻，叫我直接把紙丟掉，省回租金及時間。但就好像如果你生下了一個低智小朋友，把他拋棄的確才是最合理的決定，但你忍心嗎？」將紙品擬人化，也生出人道主義。Philip托一托眼鏡：「很多事情，不能量化的。」

最多都是忙到1月中租約期滿。希望這期間尐貨散得幾多得幾多！割價傾銷，售價普遍比市價便宜最少5倍，不為賺錢。只望將紙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上，不要浪費。

進業紙行
地址：黃竹坑道30號長德工業大廈10樓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星期六早上11時至晚上7時（至一月中）
電話：2873 36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