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跟踢球一樣　合作才能講好故事│人生導演課│冼振東專欄

幾年前，我以顧問身分去看一間小學排練一齣話劇。孩子們已排練了好些日子，大家都做得相當不錯。我特別留意一個幾得意的小男生。小休時，我特意走過去跟他說話。

文：冼振東

「你幾年班呀？」

「 …… 三年班。」看見一舊龐然大物走近，他顯得有點靦腆。

「你鍾唔鍾意做戲呀？」我笑吟吟的問。他一愕。當然啦，這樣問，難道答你「我最憎做戲」嗎？我微笑著等候。他尷尬的笑了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其實他演得不差，雖然只有三句對白，但他唸得大聲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看著他，用浮誇的BB語氣問：「點解呀？？」

他咧嘴一笑，微微低著頭。

「你覺得自己得三句台詞，好少嘢，係咪？」

他抬頭望一望我：「 …… 都唔係嘅 …… 」

一頓。我看見他身穿巴塞球衣，忽發奇想，問道：「你係咪鍾意踢波多啲？」

他用力地點頭，好像很開心我這樣問他。

「咁點解你咁鍾意踢波？」

「好玩囉 …… 射入咗，贏咗，好開心囉 ……」

「咁輸咗呢？一定會唔開心啦，係咪？」

他點點頭。

「但係一打比賽就會有贏有輸。輸咗，都無辦法，係會唔開心嘅。咁可以點呀？」

「練吓波，再贏返囉。」

「係喎！再努力啲練波囉！同埋大家一齊諗下點解會輸 …… 咁囉，係咪？」

他笑著點頭，對足球的事顯然比較雀躍。

「你覺得呢 …… 踢波嗰陣，係咪個個都好緊要嘅呢？你嗰邊少咗一個，就好大機會會輸喎，係咪？可能呢，有啲人踢得無咁叻喎，踢咗好耐都只係掂到三次波，咁 …… 無咗佢係咪都唔緊要呢？」

「…… 都唔係嘅 …… 」

「係囉，話唔定嗰個同學雖然只係掂到三次波，但係可能佢踢出去俾另一個同學，嗰個同學先有機會傳俾另一個，再俾另一個，之後就入波！哈哈！咁囉！」

他笑了笑。我繼續說：「其實呀，同做戲係一樣㗎。你唔好覺得三句台詞唔緊要呀。無你嗰三句，個故仔咪睇唔明囉。睇唔明，同輸波係無分別㗎喎。」

他看著我，好像想我繼續說下去。

「落場比賽，就梗係想贏㗎啦，係咪？」我稍稍搭著他的肩膊：「但係做戲要『贏』呢，就唔可以淨係做戲喎，要『一齊去講個故事』！」

「 ……？」

「你想唔想用你嗰三句台詞，同其他同學一齊『贏』吖？」

他輕輕的點點頭。

「咁你就要記住，唔係淨係自己做戲㗎，係要同其他同學一齊講好呢個故事！」

他似懂非懂的想了一會。我再強調：「我哋大家『一齊』去講好呢個故事，好無呀？」

小休之後，再次排練。我見到他即使未出場，也頗留心內場同學的表現，彷彿在球賽之中，即使球不在他腳下，他也會很緊張賽事情況，準備當球傳到自己時，可以做到最好，一齊勝出賽事，就像在舞台上一齊講好故事一樣。

（專欄「人生導演課」每月刊出，標題由編輯撰寫，原題：「演戲跟踢球，是一樣的」。本文不代表藝文格物立場）

作者簡介｜冼振東，明愛華德中書院助理校長（演藝），深信戲劇能成就全人教育，致力栽培學生成為自己人生舞台的導演：「導好自己・演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