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的首半小時,與記者對話的,叫「小丑山山」。他說,小丑需為他人帶來歡樂,達致娛人娛己才是高手;他亦說,每個人心裏都有個潛藏的小丑,只是我們平常沒跟隨這種頑皮心態;他更說,小丑表演就是要打破成年人的面具和框框,讓男女老幼一起為一件簡單的事而歡笑,重拾童真。「當然,這些只是理想,現實是:你是否有能力以理想填肚呢?」從這個問句開始,與記者對話的,叫江靖山——37歲,正職運輸公司文職人員,兼職「小丑山山」。「我們雖然有正職在身,是業餘小丑,但我們卻是專業的;倒轉頭講,全職小丑,卻不一定是專業小丑。」攝影:黃寶瑩,撰文:仲欐因
江靖山位於葵涌工廈的工作室除非有氣球或雜耍班教授,否則其餘時間都是空蕩蕩的,記者摸上門來便是冷清的一天。但他有特有的幽默感,很容易讓人發笑填滿清靜空間,例如談到工作的堅持:「就算只是幾百元一小時的工作,我都會做到十足十!因為說不定台下有觀眾欣賞你,願意付更好的價錢請你表演……雖然至今我還未遇到」。(黃寶瑩攝) 6年前,江靖山無心插柳讀了個免費雜耍班,學會了扭氣球,自此四出跟隨師傅於周末工作,開展了小丑生涯。當初覺得小丑「扮鬼扮馬」有損尊嚴,後來不斷髮掘小丑知識的他愈學愈上癮,終設計出「小丑山山」一角,醉心於小丑藝術。(黃寶瑩攝) 「我不時與客人說,我們雖是兼職,卻是專業的,反而全職,也不代表他是專業。」親自設計請人特別訂造的小丑衫價值七、八千元,美國訂來的小丑鞋五、六千元,一次表演,穿上身的已價值過萬。而每次表演,單是化妝便需提早1小時到場,卸妝花上半小時,活動前後還要安排貨van運送物資。(黃寶瑩攝) 記者訪問當日,江靖山與拍檔便要早上10時到達活動會場化妝,化好妝後可不是等表演,而是在後台密密手扭制氣球道具,接着要吵吵鬧閙「出巡」與長者互動、拍照,然後要與工作人員商討帶領嘉賓出場的安排……小丑為灰諧一場的認真,花在觀眾看不見的地方。(黃寶瑩攝) 為了興趣,江靖山堅持不交「行貨」,做出口碑。做了6年小丑的他,已摸索到行業的淡季旺季:中秋前夕是一年的頂峰,試過1日踩5場表演;暑假家長帶小朋友離港渡假,生日派對減少,他便開辦氣球班幫補收入,全年下來平均月入約2萬元,他笑言成績比正職好。(黃寶瑩攝) 誇張的小丑鞋和鮮豔的彩虹襪,令小丑未表演已灰諧盡現。(黃寶瑩攝) 今年4月,江靖山在美國國際小丑組織的多項比賽中奪得2金1銀1銅的佳績,外人自然高興有人為港爭光,不過主人翁卻來個反高潮:「愈多獎牌愈難揾食。」訪問當天他和另外兩位小丑一起表演。(黃寶瑩攝) 江靖山戴上紅鼻子,敬業樂業地在舞台上演出,把歡樂帶給觀眾。他對記者說:「10多年前小丑生意可謂 『頭水』,因為當時小丑表演者不多,今天已屬『尾水』。情況好比魔術師,當人人都上網自學,魔術師行業的秘密便愈少,愈少秘密便愈無保障,當入行門檻愈低供應愈多,競爭便愈激烈。」(黃寶瑩攝) 「小丑山山」落力表演。他補充:「表演巿場是個三角形,當你還在低層時,許多人願意用較低的價錢請你,但當你有一定資歷,愈往三角形的頂端發展時,願意用較高價錢請你的人便會減少,同時間,這批具消費力的顧客又是否會喜歡小丑表演呢?這是個很大的疑問。」(黃寶瑩攝) 表演過後,觀眾都爭相和這位歡樂大使合照。江靖山認為最根本的問題是小丑在大眾眼中是一項廉價表演,因此沒人願意花更高價錢去請一名小丑,這導致愈往專業方向邁進的他,在巿場上愈難接洽到相對較高的價錢。(黃寶瑩攝) 活動當日,江靖山為負責表演的長者化上小丑妝。(黃寶瑩攝) 縱然屢獲殊榮,江靖山始終堅持以兼職形式繼續這門快樂事業。「做小丑需要許多投入,以正職養副業才能長久做下去。」理想與現實,從來是魚與熊掌。(黃寶瑩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