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三十】東京直擊　談六四王丹無悔：戰爭規模殺人全無必要

六四30年，當年因八九民運流亡的學運領袖，如今身在何方？八九民運流亡學生王丹今午人在日本東京，出席明治大學現代中國研究所的六四30周年座談會。30年過去，當年曾是廣場學生領袖的王丹在海外重申：「以小型戰爭規模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攝影：曾雪雯

日本東京明治大學現代中國研究所舉行今午（6月1日）舉行六四30周年座談會。席上講者包括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系教授、東亞研究所研究員Andrew J.Nathan，日本橫浜市立大學名譽教授、漢學家矢吹晉，流亡海外多年的前學運領袖王丹，《北京之春》雜誌主編胡平，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張博樹。

「用六四表述整場八九民運並不準確」

「導致中國改革開放終止的，不是八九民運，而是六四屠殺。」王丹在會上提出，1989年發生了兩場運動，一場是「學生發起的民主運動」，另一場是「政府進行的屠殺行為」。他指，批評學生終止80年代後中國改革開放，是無法區分學運與政府屠殺問題。作為廣場上的一員，他指「學生運動沒有一點錯，完全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佔領天安門是合法示威。」

屢被問是否受外國勢力　王丹：中國法院判決上半個字也沒有

席間，王丹主動回應30年來被問得最多的問題：天安門學生是否受外國勢力操控。王丹指，六四事件後，中共領導層在四中全會決定指外國勢力介入加西方思潮導致六四。「30年來中共政權不斷灌輸這種觀念，以致很多年輕一輩也來問的這個問題，『你跟我老實講是不是得到西方國家背後的支持？』」。他指，當年他和參與六四的學生被關進秦城監獄一年多，中共有負責他的專案監控隊，清查所有他認識的人，「（共產黨）對我的了解絕對超過我對我自己的了解」。他指倘若真的跟外國勢力有任何一丁點的勾結，一定會寫上中國法院的定罪書與判決書上，「可是半個字也沒有。」

學生激進把中共逼上死角？

王丹指，不時有人指責學生行為激進把中共逼上死角，但他認為八九民運是人類史上從沒有過、最溫和的社會運動。1989年春夏之間，以王丹、吾爾開希為首的北京學生天安門發起絕食，要求中南海回應兩點溫和訴求：一是要求政府對話，二是希望修正把學生示威定義為「動亂」的社論。「3,000個大學生用自己的命去爭取那麼卑微的兩條要求，政府不僅不答應，還調動軍隊開槍殺人，誰激進？你自己判斷。」

王丹：小型戰爭規模殺人完全無必要

「六四屠城完全無必要」，王丹質疑當局既然奪回廣場後為何還要殺人？他指，中國官方在中央電視台首播的「平暴錄像」，清晰看到第一批軍隊如潮水從人民大會堂衝出來，早就成功奪回廣場，但卻九成死難者卻死於長安大街。

「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天安門廣場已經奪回來了，繼續在長街殺人，為什麼呢？」他又舉出被坦克輾斷雙腿的北京體育學院方政，當時方政已撤出廣場逃西街那邊，坦克從後把他壓過去。「用幾十萬正規軍、小型戰爭規模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恐懼才是中國共產黨統治的秘訣」

他認為原因之一，是中共為繼承列寧主義政黨，政權都是建立在暴力之上，源自人民對政府的恐懼，「恐懼才是中國共產黨統治的秘訣」，可是八九年學生運動卻讓鄧小平覺得人民不恐懼了，他認為，後來的悲劇學生責任是零，政府責任是100。

「我一點也不後悔」

六四後，當年在廣場上的溫和派王丹被關押十年。其後，他流亡海外後被中共當局銷國籍，至今仍是無法回家探望雙親的無國籍人士。王丹始終堅如一：「我一點也不後悔。」他認為學生雖然付出極大代價，但卻贏得全世界對中國的尊敬。「中國人是要民主、要自由。中國不是只要食飯，中國不是這樣的。」「中國人願意為了這種追求民主付出代價，30年前，我們就付出過，今年我們還在付出。中國是勇敢的，沒有那麼膽怯。」

籌備是次講座的明治大學商學院教授石井知章指，活動由構思、協調各講者時間至成功舉辦耗時兩年。據他所知，是次座談會是日本大學間鮮有談論六四天安門事件與中國民主化的活動。六四30年，被故鄉拒諸門外的知識分子在東京始終說著同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