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舊時代定義 羸弱身軀下的勇敢新少女（下）
近月來，一向生活豐足、無憂無慮的香港少女出現了巨大的轉變，是什麼力量令她們一個個抹去臉上流行的日韓妝容，卸下校服，奔向催淚煙、胡椒噴霧呢？
其實，不僅僅是香港少女，在世界各地，在銀幕上下，在古今中外，都有不少勇於幻想、敢於行動的少女……
撰文︰曹民偉
少女的自我身份追尋，令人聯想到《哈利波特》系列的小女孩妙麗（Hermione Granger）及其飾演者愛瑪．屈臣（Emma Watson）。愛瑪．屈臣從九歲一直演到成年，現實中的「小巫女」並非擁有什麼魔法，卻像電影般，同樣無畏懼地奮鬥，以慧黠聰穎的形象推動「HeForShe」兩性平權運動，倡導女性解放，呼籲男性也該參與保護女性權益的運動。因為當今世界上不少地方的少女都受着不公平的待遇，許多落後地區的女性在成長過程中受教育的機會遠低於男性，少女在一些民族中仍然面對童婚、賣淫、殘割生殖器、榮譽殺害等威脅。
2014年，愛瑪．屈臣在聯合國婦女委員會上發言時，就像擁有魔法般：「我還記得八歲時，因為想要執導一齣表演給爸媽觀賞的兒童戲劇，而被大家說我很bossy（愛指揮人），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對不同性別被給予的角色有了懷疑；不論男女都可以擁有敏感的心靈，不論男女都可以堅強。我們對性別的理解，應該視為光譜，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概念。」目前，她的「HeForShe」臉書上的參加者包括了美國前總統奧巴馬、荷里活男星麥迪文（Matt Damon）等38萬位追隨者，她更被選為聯合國全球親善大使。
少女愛瑪．屈臣曾參演電影《美女與野獸》，講述美女如何以溫柔撫平野性的心，也用愛去消解邪惡的咒詛。在童話故事的世界中，少女往往是擁有奇異力量的族群，她們是小女巫，也是小仙女：《賣火柴的女孩》、《小紅帽》、《愛麗絲夢遊仙境》及《綠野仙蹤》等都塑造出堅強無比的少女形象。賣火柴的女孩用一根火柴，卻足以在悲慘世界燃亮天堂的夢；小紅帽可以用智慧，打敗野狼拯救祖母；愛麗絲則以愛心贏來兔子先生與柴郡貓的友誼，令仙境恢復和平；桃樂斯則憑着信念與關懷，幫助獅子與鐵人尋回勇氣與人性。
跳出童話故事中的完美少女，內地作家安妮寶貝的小說《七月與安生》，也道出了一對自13歲起就互相認識的少女那如夢幻如泡影般的人生。她們在少女時代同吃同睡同洗澡，閨蜜可以二而為一， 七月是平淡卻出眾的才女，安生卻是常常惹事生非的「壞女孩」，她倆彼此分享了人生最脆弱最敏感階段的寂寞與自由。導演曾國祥將少女的電幻青春拍得既浪漫又充滿宿命，有愛的痛楚，也有純的心機、善的狡黠。
遊走於正邪間的女英雄
近年荷里活也着力於製作少女英雄的電影，無論是漫畫改篇的電影《Marvel隊長》、《神奇女俠》及《小丑女》，或是《飢餓遊戲》的戰鬥少女凱妮絲．艾佛丁、《分歧者》中擁有不同派別能力、無欲無求的碧翠絲，最令人難忘的應是《星球大戰》中的孤女芮，繼承了天行者的意志與激光劍，開創了另一個全新的宇宙時空。
事實上，自上世紀四十年代以來，美國漫畫都着力刻畫這種戰鬥美少女的特質，近年來，電視劇《女超人》（Supergirl）更令人驚喜。漫畫中的戰鬥美少女都承接着亞馬遜女戰士的特質，她們一身緊身妖嬈的胸衣三角褲，色彩鮮明亮麗，頭髮飛揚，流光逸彩，即使沒有超能力，也絕對可顛倒眾生。
漫畫大多針對青少年一代，因此，少女英雄的角色也恰好設定在高中與大學生之間。現實世界中介乎15至20歲的少女，往往對自己身份有所懷疑，這個自我探尋的過程，正正成為漫畫世界中發現自身超能力或魔性的靈感泉源。每個美少女戰士所爭取的都是：人人都有掌握命運的權利，不應該因性別、身份而有所不同。
男性的超級英雄大多是堅守正義的角色，然而，女英雄卻往往身份曖昧，亦正亦邪，這也是源於女性複雜如女妖與女神的混合體：像原名芭芭拉．高登的蝙蝠女（Batgirl），是葛咸市哥頓警長的養女，後來成為蝙蝠俠及羅賓的拍檔；蜘蛛女（Spider Women）則是雙重間諜，同時幫助天盾及恐怖分子組織；貓女（Cat Woman）在人類善良的本性和貓類詭異的天性中掙扎，作為蝙蝠俠的敵人，她是帶着鞭子、喜歡冒險的盜竊犯；神力女超人（She-Ra）是水晶宮的守護者，有一匹凌雲飛馬；其他美少女戰士還有女變形俠醫（She-Hulk）、琴． 葛雷（Jean Grey）、驚奇小姐（Ms. Marvel）、魔形女（Mystique）、暴風女（Storm）、毒藤女（Poison Ivy）及黑寡婦（Black Widow）等等。
古往今來的少女智慧
從歷史上追尋人類的源頭，可追溯至始於320萬年前一位少女露西（Lucy），她從埃塞俄比亞一直走出非洲大陸，步向歐亞美麗新世界。在那個洪荒年代，實在難以想像，她如何走過千山萬水。
露西離世時約20歲，盆骨顯示曾經生育。她的骨骼於1974年在埃塞俄比亞的哈達爾阿瓦什低谷發現，被命名為南方古猿阿法種的最早古人類化石。她的名字是考古學家根據當時流行的一首披頭四（The Beatles）樂曲《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來命名，其中一句歌詞如是說：「那個雙眸有如萬花筒般的少女。」
電影、漫畫中的女英雄彷彿所向披靡，現實中的少女要抗擊世界的不義，卻要付出極大代價。歷史上聖女貞德率領着法國人抗擊英軍，年僅13歲的貞德夢見天使的授命，她身穿鎧甲騎着白馬，舉着繡有聖母瑪利亞像的白邊軍旗衝向敵人時才16歲。法軍奇蹟般屢獲勝仗，重燃起整個法國的希望。
然而，貞德最終被出賣受審。1431年，年僅19歲的她因「穿着男裝」、「反對教會」及「異端邪說」等罪名，被判處火刑，在萬餘名群眾注視下遭烈焰吞噬，最終低呼一聲「耶穌」離開人世。直至1920年，她才被法國教會列為聖女。
還有只活到15歲的猶太少女安妮．法蘭，在二戰中的荷蘭躲藏着的艱辛歲月中，寫下了永恆的作品《安妮日記》（英文譯名為《Anne Frank: The Diary of a Young Girl》），充分展示少女在最絕望的日子中表現出超人的堅毅，其短暫人生卻影響了後世無數奮鬥的少女。
近年全球湧現不少令人讚頌的少女戰士，她們擁有強大的精神力量，並壯大世人的意志和磨礪氣節。像巴基斯坦少女馬拉拉（Malala Yousafzai），她因為將巴基斯坦塔利班統治下的生活寫成日記並公開發表，而被人朝頭部開槍，中彈昏迷後送往英國救治，歷經四次大手術後，幸運地活過來。
如此恐怖的經歷不但沒有嚇怕馬拉拉，反而令她更努力地推動落後地區的教育，以及爭取女子受教育的權利。馬拉拉曾成為美國《時代》雜誌的封面人物，並於2014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她在頒獎典禮的獻辭中說：「這個獎並不是給我一個人的，而是給所有那些被人遺忘的想接受教育的孩子；這個獎是給那些希望和平卻擔驚受怕的孩子；是給那些希望變革卻發不出聲音的孩子。我在此就是要為他們的權利站出來，講出來。」
另一位影響世界的少女，正是今年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峰會上含淚發表講話的16歲瑞典女生通貝里（Greta Thunberg）：「世界的領袖令人失望，現在年輕人已經覺醒，若你們再令我們失望，我們將永不會饒恕你們！」「你們空洞的言辭偷走了我的夢想和童年。」「你們曾承諾保護我們的權利但做不到。」「人們正受苦、垂死，整個生態系統正崩潰。我們正處於大規模絕種的開始。但你們只顧談金錢及永恆經濟發展的神話。你們怎可以如此！」
這位本來寂寂無名、患有亞氏保加症（Asperger's Disorder）的瑞典少女令世人儆醒起來，她並成為推動環保議題的象徵人物。通貝里自去年起在瑞典國會門外罷課，第一天只有她一個人，第二天多了幾個同學，然後一天天下來，變成了一個影響全球的環保運動，並得到多國青年響應。至今已經有百多萬學生加入她的行列，抗議政府無視地球暖化帶來的傷害。
這位在網頁上自稱為「一個患有亞氏保加症的15歲激進氣候主義者」，現今在世界有數百萬位粉絲。她說挺身走出來以前：「我沒有力量，沒有朋友，亦不會與任何人說話，只會獨自坐在家中，並出現飲食失調；但一切已成過去，因為我在這個很多人偶爾會覺得毫無意義的世界裏，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少女如此羸弱，卻有着人類本源、智人露西足以創造龐大生命族群的力量；少女如此稚嫩，卻有着荷馬史詩《伊利亞特》亞馬遜女戰士般具毀滅性的能量。少女在黠慧與懵懂之間，嶄露母性，一心為正義與所愛敢於犧牲；不被他人定義，也銳不可擋，因為年少的無懼無畏，這場青春才不會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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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191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2月2日）《羸弱身軀下的精神力量 勇敢新少女》，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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