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GDP增長率的陰影　中美貿易戰加速越南經濟泡沫破裂

2019年度越南經濟的「兩面性」令外界難以測度，一方面，來自河內的官方資料確認了越南7.02%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這使得越南已經超越印度，成為亞洲地區經濟增長速度最快的經濟體之一。可另一方面，越南在2018年到2019年間也出現了明顯的泡沫破裂，在熱錢曾經湧入的房地產、電商等領域，違約、撤資等現象也時有發生。

一時間，當越南總理阮春福在12月30日的講話中稱「全球經濟烏雲密佈，唯獨越南陽光明媚」時，產經界觀察家們面對此前穆迪（Moody's）評級為越南國家信用評級給出的負面評價就感慨不已。

資料顯示，在2018年3月到2019年12月的十幾個月裏，越南曾不止一次被包括彭博、BBC、路透社在內的多家媒體視為「中美貿易戰」的受益者，但到了2019年年末，情況就在起變化：中美貿易戰帶來的經濟環境的急劇變化，讓大筆來自多個國家的熱錢迅速湧入越南，資本的力量加速了越南部分產業的發展，也讓讓越南經濟環境中的泡沫比以往破裂得更快些。

不可否認，越南經濟在2019年的加速增長是有一定可信度的，這一指標的形成與境外資本大舉進入越南設立加工廠用以避險的客觀環境分不開。

根據越南計劃與投資部外國投資局統計數據，在2019年前8個月，越南的境外直接投資（FDI）總額為226.3億美元，按年下降7.1%，但實際到位資金卻增長了6.3%。

越南方面在12月下旬發佈的報告還顯示，加工製造業是當前越南吸引外資最多的領域，其協議資金約為245.6億美元，佔全部投資協議總額的64.6%。這一局面促成了越南當年11.29%的加工製造業增長率，以及總額超過5,000億美元的外貿進出口額度。

不過，熱錢在越南所能影響到的產業是有限的，當製造業得到加強時，房地產、批發零售與汽車摩托車維修行業就遭遇白眼，其吸引外資分別下降60.8%和36.6%，而這一局面也讓在2018年時一度風光的越南房地產和電商行業開始面臨寒冬。而前者的反應就更為直接一些。

由於越南銀行在債務管理等問題上普遍遭遇壞賬問題影響，越南方面又在2019年後收緊了房地產信貸的相關投資。這使同期借集資、融資等方式採取新一輪建設的越南房地產企業在熱錢撤離之後，開始出現「爆雷」現象，這其中影響最為突出的莫過於吸引社會資金投資的「酒店式公寓」。

包括越南首富温納集團（Vingroup）的越南各大主流房地產企業都多少捲入了其中。而這當中最為惡劣的莫過於峴港的椰樹灣（Cocobay）項目違約案。

資料顯示，經營椰樹灣項目的「帝國集團」曾藉着峴港在2017年召開亞太經合組織（APEC）峰會的機會，在2016年大做廣告，大舉宣傳其旗下的酒店式公寓可以在未來9年內每年提供12%的投資回報，並吸納了約8萬億越南盾（約合27億港元）的社會資金。

但「椰樹灣」項目由於程序不規範等問題，導致提供貸款的西貢-河內商業股份銀行在2018年後拒絕提供貸款，在資金鍊斷裂之後，該項目不得不在2019年11月下旬宣布項目違約，並宣布未來無法繼續提供12%的年化收益。

雖然「帝國集團」及其委託機構曾向投資者提出了包括轉讓產權在內的三種解決方案，但很多投資者已打算訴諸法律手段。

當然，椰樹灣一案終究隻影響到了越南的金融、投資界人士。相比之下，越南電商產業的泡沫更為突出。

目前，越南有3,000萬人投身這一交易額超過80億美元的產業。但隨着越南四大電商巨頭，即中國阿里巴巴公司投資的Lazada、騰訊控股的蝦皮（Shopee）、京東注資的Tiki以及暫時沒有海外巨頭扶持的Sendo直到2019年仍未能擺脱虧損的困境，尤其是Lazada和蝦皮還正在東南亞展開不惜血本的商戰，這使得越南市場的其他電商企業就知難而退。

分析認為，以越南最大的電子產品零售商MobileWorld Group關閉其網站為起點，在泰國尚泰集團關閉越南電商業務後，越南境內的各大「本土」電商就在2019年3月後紛紛歇業，譬如在胡志明市地區經營了十年的Hotdeal、Muachung已準備在2020年關閉。而韓國樂天公司及越南温納公司在2019年12月中旬先後關閉其電商業務的決定，更讓外界發現，看似「高速增長」的越南電商產業也在不斷湧現犧牲者。

說到底，河內方面其實也深知自己在2019年內的經濟發展局面是特殊情況，河內方面也從2019年1月2日後簽發政府命令，要求加速技術轉讓，儘快實施其「工業4.0」進程，進而實現自己「2020年要為越南儘早基本建成現代化工業國奠定基礎」的目標。問題也就隨之而來，面對熱錢的激烈流動，越南方面又能留下點什麼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