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大選｜消沉+興奮！兩種矛盾情緒緣何充斥日本輿論場

11月5日是2024美國總統大選投票日。對於這場大選，世界各國期待不同。集中了中國、日本、韓國、朝鮮、俄羅斯等重要國家的遠東地區，無疑是當今世界的熱點。而美國總統大選結果對該地區的地緣政治影響力毋庸置疑。
撰文：海鳴　資深國際時政記者

而美國在遠東最重要盟友的日本，對此次大選的關心程度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輿論場充斥消沉和興奮的兩種矛盾的情緒。那麼，日本各界對美國總統大選抱有何種期待？其原因為何？美國總統大選對以日本視角為中心的地緣政治局勢會產生哪些影響？種種這些疑問在輿論場上不斷發酵，反而讓人們看到了2024年的這個11月不同尋常的歷史意義。

美國大選成「日本獨立」起點？

從筆者的觀察來看，對於日本來說，無疑已經站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這已經成為日本社會目前的普遍共識。二戰結束即將迎來80周年，作為戰敗國的日本，國家走向成為了戰爭結束後幾代人思考的重點。何時能夠擺脱戰敗國的地位，以正常國家的姿態重新屹立在國際社會之中；正常國家和和平國家的理念能否一體化，確保日本不會被捲入新的戰爭；種種這些問題不斷困擾着日本官民。

從靖國神社參拜問題，從和平憲法第九條的修改爭議，從《日美地位協定》的修正博弈，可以看到日本的冀求與矛盾。而在中國崛起勢不可擋，戰後西方主導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局面受到衝擊的背景下，保守且希望保持穩定的日本社會多年未有的出現了高企的改革呼聲。而美國大選無疑會成為一種催化劑。

顯然，這種改革的背景是美國的衰落。烏克蘭戰爭讓整個美國的西方盟友看到了在安全保障問題上依賴美國的不可靠性與不可控性。日本尤其如此。因此，東京計劃從2023年到2027年將軍費提升至43萬億日元。

日本軍擴的同時，其要求美國鬆綁戰後枷鎖的呼聲也就愈加高漲。石破茂政府上台後，公開表達了修改《日美地位協定》的想法。而在很多日本人眼中，美國大選成為了日本改變與美國關係，建立「新時代日美同盟」的最好的歷史時機。無論特朗普（Donald Trump）上台還是賀錦麗（Kamala Harris）上台，新一屆美國政府任期中，美國的全球領導力將會被進一步削弱（包括美國主動放棄全球領導）。從NHK等日本媒體報道中可以看到，似乎日本媒體對賀錦麗的上台更抱有期望，原因是一個弱勢的美國總統對於日本來說是無疑是更容易的談判對象。而特朗普和賀錦麗至今焦灼的、令人摸不透的選情或許是讓日本人又消沉又興奮的主因。

對此，筆者與多位政界、學術界等人士交流時，曾大膽預測——2024美國總統大選，或將成為戰後「日本獨立」的起點。

美國大選讓日本「重返亞洲」？

很多觀察家認為，2024美國總統大選，無論共和黨勝出還是民主黨衛冕，貿易保護主義都將成為最大的贏家。在美中競爭的大時代背景下，全球最大消費市場，由自由貿易轉向保護主義將倒逼一直依賴對美出口的經濟體抱團形成新的地緣特徵明顯的大市場。

筆者認為，日本在政治經濟上的「重返亞洲」的努力多年來一直在持續。特別是經濟領域，受到中國經濟發展的積極影響，日本經濟與中國經濟的關聯度在過去數十年間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政治上的進展卻幾乎停滯。特別是近年來隨着台灣，南海等熱點地區的緊張加劇，日本與中國的對立也不斷加深。

但筆者認為，2024美國總統大選，或許會給這個明治維新以來就「脱亞入歐」的國家一個新的歷史性變革。其原因有二。首先，世界的重心已經從歐美西方轉移到東方。不可否認，即使在地緣政治局勢緊張動盪的當下，亞太地區依然保持着全球最有活力的經濟發展趨勢，亞太地區的人口規模和GDP全球佔比已經達到了歷史的高位。傳統老牌西方發達國家與亞太地區國家，特別是中國的經濟貿易聯繫密切且不可分。即便在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開始「小院高牆」遏制北京的軍事擴張和所謂「經濟脅迫」，亞太地區的活力依然企業家和商人們是不可忽視的存在。今天，飽受少子化老齡化困擾的日本，維持其發達國家地位和可持續性發展，「重返亞洲」可以說是唯一的選擇。

其次，美國的政策正在倒逼日本甚至推動日本「重返亞洲」。本次美國大選期間，日本輿論場對大選後的日美貿易和日美軍事同盟都表達了很多擔憂。筆者認為這種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其一，從美國國內現狀看，大選後的美國政府將更多聚焦國內矛盾問題的解決，無暇外顧，日本必然將更多獨立面對臨近兩個大國，中國和俄羅斯，其中俄羅斯與日本還處於「敵對狀態」。日本無力同時應對中俄，在與西方同步無法改善日俄關係的當下，其必然在對華問題上做出調整。而美國在特朗普政府以後，其對日的政策一直是傾向於日本更多獨立的承擔起地區責任，為美國在地區保持優勢上做出貢獻，這種政策其實在推動日本將重心「重返亞洲」。

無論如何，在日本周邊地緣政治問題堆積如山和日本目前政局大洗牌的情形下，此次美國大選帶來的結果都會把日本置於一個新的歷史起跑線上，無論腳下是繁榮之路還是破滅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