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遙遙領先還是令人失望？保持低調避免招來美國升級制裁？

一陣陣「遙遙領先」的呼聲中，備受矚目的華為秋季全場景新品發布會本周一（9月25日）在深圳落幕。此前，外界對這場發布會寄予了極高的期望，把它視為華為逆襲的正式官宣。

大約一個月前，華為在未召開發布會的情況下，直接開售具備5G功能的Mate 60 Pro新手機。隨後，華為又陸續放出多款其他新機型，展示強勢回歸的姿態。一系列「突襲式」的做法，吊足了外界對華為秋季發布會的胃口。

據中國媒體報道，當天的發布會吸引了2000多人參加，超過140家媒體和平台進行了現場直播。除了傳統的科技媒體、視頻平台，強大的直播陣容中還出現許多主流媒體，甚至還有《人民日報》、新華社等重量級官媒。這樣的排場讓其他手機品牌望塵莫及，放眼整個商界，恐怕也沒有一家企業的新品發布會，能獲得這樣的待遇。

和華為在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8月底訪華期間低調發售新手機一樣，這場秋季發布會的時間點也十分耐人尋味。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刻意挑選「黃道吉日」，發布會安排在9月25日；兩年前的同一天，正是時任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扣三年後，返回中國的日子。

無論對華為，還是對許多愛國的中國民眾而言，在這個時間點高調發布華為的最新產品有著重要意義，似乎是在宣告被美國圍剿制裁的華為已穿越「黑障區」，而且越戰越勇。

為了這場活動，華為精心準備。發布會以一首《我的夢》開場，邀請天王巨星劉德華代言並親臨發布會；現場發布了多款華為最新產品，包括黃金智能手表、平板電腦、耳機、智慧屏、智能眼鏡等，華為還預告了將在年底正式亮相的智能汽車。發布會的最後以一首《光輝歲月》結尾，回顧了華為終端業務發展過程，現場大屏幕還定格「輕舟已過萬重山」。

有輿論驚歎，小到眼鏡、大到智能汽車，華為正打造全新的生態系統。有中國網民也形容，這場發布會「吹響了（中國）衝向高端製造業頂峰的號角」「是劃時代的偉大時刻」。

不過，一些期待華為出「王炸」的網民，在看了這場規模盛大的發布會後卻有些失望。

華為常務董事余承東在發布會上，沒有介紹最近發售的新手機，僅輕描淡寫地說，華為正在加班加點、緊急生產這些產品，希望讓更多人能買到、用到。讓中國民眾振奮不已的華為5G手機晶片來自哪家，用的是誰家的光刻機，以及華為是不是已有能力生產光刻機等問題，發布會上隻字未提。

有科技博主在大讚了華為推出的新產品後稱，發布會只能打99分，因為「想看的產品，它是一句也沒說」。原本期待華為硬氣宣告突破圍堵的網民更是失望，甚至在看到一系列新產品的價格後質疑華為「收割愛國熱情」，調侃「原來遙遙領先的是價格」。

這些失望聲音，是因為很多中國民眾希望發布會能就兩個問題，給出幹脆利落的答案：華為是否已徹底解決「缺芯」問題？中國是否已在科技戰中突破美國圍堵？

華為8月底發售新的5G手機後，各路拆機大神得出新手機搭載了中芯生產的麒麟9000s晶片結論，但這些7納米晶片到底用了誰家的光刻機製成，能否大規模量產等，一直都是謎。

對於晶片問題，華為在這場高調的發布會上絕口不提，一種可能性是，華為在晶片上實現國產替代只是一個假像，「造芯」能力並不像外界想像那般強大，要說「輕舟已過萬重山」還為時過早，所以只能遮遮掩掩。另一種可能性是，華為刻意大玩神秘，好讓那些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對手「知己不知彼」。此外，也不排除面對美國的高度防備和警惕，華為希望盡可能保持低調，避免招來華盛頓升級制裁。

在中美科技戰中，華為從一開始就被推到雙方交鋒的風口浪尖。美國把華為視為中國先進科技的代表，為此對它祭出狠辣的制裁；在中國，華為又被迫扛起了突破美國技術封鎖的大旗。眼下，中國官方和民間都需要提振士氣，一家企業也應該有使命感，但被過分地賦予政治色彩，無論是因此被民族主義裹挾，還是炒作愛國情緒、收割愛國流量，都不是好事。

華為創始人任正非也並不希望華為走上「反美鬥士」的道路。在最近發布的一份採訪紀要中，他強調從來沒說「打倒美國」，還表明美國的先進文化還是要學習的。至於那些對華為新品發布會大失所望者，寄希望於一家企業替中國打贏這場必定是曠日持久的科技戰，也太過不現實了。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