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悲情真圈錢　四川涼山整頓網紅帶貨亂象揭示了什麼？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追求利益本是影響個體行為、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驅動因素，但遺憾的是，自古以來，總是有一些人追求利益的方式超出合理範圍，突破法律和道德底線，污染了人和人交往、經濟活動的河流。

9月20日，四川省涼山州舉行新聞發布會，通報以「涼山曲布」「趙靈兒」「涼山孟陽」為主要代表團隊的「系列網紅直播帶貨案」，案件的共同特點是網紅們精心包裝虛假人設，「假悲情，真圈錢」，利用人們對於貧困山區的同情心，打着助農、推銷「大涼山特產」旗號，生產銷售假冒產品，謀取鉅額利益，涉嫌犯罪。

比如，以網紅「涼山曲布」「趙靈兒」為例，據涼山當地警方查明的真相：2022年7月，成都小虞助農傳媒有限公司（MCN機構）負責人張某進入涼山腹地物色到個體工商戶趙某（女，漢族，27歲）、阿日某某（男，彝族，23歲）等「網紅苗子」開始精心孵化。該公司通過設計劇本、話術，專門挑選當地無人居住的生產用房、破壁殘垣作為直播背景，打造「大涼山原生態」人設，在短視頻平台發布「偶遇」「蹭飯」「助農」等情節短視頻博取眼球、收割流量，孵化出「涼山曲布」「趙靈兒」等百萬粉絲網紅賬號。賺取流量後，他們打着「助農」「優質原生態」等旗號，假冒「大涼山特色農產品」商標，從外地食品公司低價購入蜂蜜、核桃等農副產品，以次充好，以假充真，假冒產品被銷往內地20餘個省市。

再如，「涼山孟陽」「涼山阿澤」是2020年以來成都澳維文化傳媒有限公司（MCN機構）負責人唐某，以劇本、擺拍等方式在短視頻平台孵化的百萬粉絲網紅。2021年以來，他們從外地低價購入雪燕、紅花、貝母、羊肚菌等農產品，打着「涼山土特產」「助農」「原生態」等旗號通過網絡直播銷售。期間，唐某等人僱傭網絡水軍在直播間製造爆款、搶單的假象，誘導消費者購買，涉案金額超千萬元人民幣。

涼山州是四川省下轄的彝族自治州，境內有大涼山，經濟長期落後，近年來才因為中國扶貧政策而擺脱貧困。在許多人的印象中，涼山州除了貧窮落後之外，亦是一個民眾質樸的少數民族聚居區。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涼山曲布」「趙靈兒」「涼山孟陽」等看起來質樸的「網紅們」竟然都是虛假包裝、精心設計的假象。涼山州對網紅帶貨造假亂象的整頓可以說是正當其時，由此揭示的問題不容忽視。

第一，網紅團隊精心包裝虛假人設，以虛假助農之名售賣假冒產品，已經形成一條吸粉帶貨利益鏈條。在涼山警方查處的案件中，都有一個MCN機構的存在。MCN機構全稱Multi-Channel Network，是一種網紅運作和孵化的機構，專門在網紅經濟時代與博主合作、包裝博主，實現網絡流量變現。這本來是短視頻時代的正常現象。

比如，近些年來爆火的「papi醬」、「李子柒」，要麼自己成立MCN機構，要麼與MCN機構合作。「李子柒」是一位非常知名的美食網紅，曾刷新「YouTube中文頻道最多訂閱量」的世界紀錄。「李子柒」的出名背后離不開MCN機構杭州微念公司的推動，二者之間起初合作融洽，但2021年爆發糾紛。當短視頻和網紅經濟高速發展時，難免泥沙俱下，有人渾水摸魚。

涼山警方查處的MCN機構，起初便以虛假人設方式賺取流量，然後再利用民眾對於貧困地區的同情心銷售假冒產品。這無疑是在坑騙消費者，是在損害涼山等少數民族聚居區的公共形象，破壞公眾對於人和人之間寶貴的信任感。

第二，健康可持續的市場經濟離不開政府公正、合理、有效的監管。一個社會的經濟發展當然非常需要發揮企業、民眾的積極性，讓那些有商業天分的人人盡其才，但同樣離不開政府公正、合理、有效的監管。正如涼山網紅虛假帶貨亂象所說明的，當商家與消費者之間出現不可避免的訊息不對稱時，如果商家利慾薰心，喪失底線，那無疑會傷害消費者的正當權益，敗壞社會風氣，擾亂市場經濟的秩序。在此情況下，政府適時扮演恰當角色，維護公正、合理的市場秩序，便必不可少。

某種程度上講，網紅團隊虛假帶貨其實是把現實中一些貧困地區常見的坑騙消費者的套路用在短視頻時代。相信不少去過西部貧困地區旅遊的人會有發現，一些導遊在行程中會反覆誇大某地特色農產品的功效，並大打同情牌，希望遊客們多多幫助某地，然後把遊客們帶到某個精心安排的購物場所，其中會有能言善辯的當地民眾出來擔任講解員，竭盡所能鼓動遊客們去購買他們的產品，可不久之後，那些高價買下產品的遊客會發現某地的產品要麼以次充好，要麼價格嚴重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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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那些商家賺取超額利益後卻流入個人腰包，與貧困地區的人民毫無任何關係，幫助貧困地區人民只是他們虛假宣傳和賺取不當利益的藉口。如今，在短視頻時代，那些不法商家將昔日在線下坑騙消費者的套路運用在網絡上。這就意味着在新的形勢下民眾有必要提升判斷力，政府要扮演恰當的監管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