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風波｜紅三代兔主席：內地人受系統性歧視　能不坐我已經不坐

國泰航空發生空中服務員歧視非英語乘客風波。中共元老任仲夷之孫任意（網名「兔主席」）於2019年8月16日曾發表文章《對國泰航空的一點體會》，兔主席今日（24日）微調該文章後重發，《香港01》獲授權轉載。

筆者偶爾搭乘國泰航空，曾是馬可·波羅會員。這裡說一下對國泰的體驗。

由於飛行時每次碰到的人不同，飛行的體驗也都不同，這裡只說整體經驗，是個「大數據」體驗。

最大的感受是，根據你操持的語言不同，得到的待遇也不同。

在不考慮國籍的情形下，序列是：英語>粵語>國語，同時，台式/新加坡式國語地位高於大陸國語。香港服務行業不但都會說國語，而且還可以根據口音，判定你在他們文明/種族序列裡的「地位」 。這個序列當然也會因為你的國際身份/護照而有差別。

乘務員可以通過豐富的經驗，相對準確的判斷你的身份，雖然掛一漏萬，但大多時候是準確的。首先，她可以通過基本信息判定你是否大陸人，如證件、名字拼法（是否是漢語拼音）等，再結合你的穿著打扮氣質等。

下一步，就按你操持的語言來決定對你的具體態度。

如果你能講比較好的粵語，那麼待遇會不錯。因為你在大的地域文化上算是「自己人」，但是，粵語的發音「正」不「正」仍然會直接影響你的待遇，音「正」的話，就是「自己人」 ，如有廣府地方口音的話，算「鄉下人」（「表叔」），如有任何非廣府口音的，就不行：你只是在模仿粵語的「北佬」而已，你不是「自己人」/廣府人。當然，由於你在努力說粵語，而非說國語，所以你算態度「端正」。此時，你得到的待遇和說國語一樣，甚至有可能略微大於國語。

如果你在說英語，待遇不一定會顯著提高，因為對方本來就會聽說國語，他/她知道你是有意識地希望通過英語提高自己的「地位」和待遇。這時，英語口音的純度就會影響你的待遇了，越標準越純正的，獲得的待遇越好；如有中文口音或可辨識的內地口音，待遇要差。如果口音較重、表達不清的話，那麼你的待遇和一般說國語的內地乘客待遇無差別。

如果上來就說國語，乘務員會再看看你的口音及穿著。服務行業的人很有經驗，瞬間就能判斷你是大陸人、台灣人還是新加坡人，甚至日本人和韓國人（如我就有日本朋友學國語，坐國泰的）。大陸口音，外加大陸著裝和舉止談吐風格獲得的待遇當然是最差的。

很多時候，我的體驗是，如果被辨識為是內地人，許多乘務員依然會主動和你說英語，似乎在內地飛香港的航班上，英語才是默認語言，你不會說英語，就別享受服務。對乘務員來說，實際上是通過為乘客設立語言壁壘，減少需要提供服務的頻度和質量。

事實上，這些乘務員在使用國語時並沒有任何問題的，同時這本來也是他們工作所需掌握的最基本技能。對這個問題的唯一解釋是：這是香港服務業對內地人習慣性刁難和歧視。

什麼馬可·波羅會員、商務艙都是沒有用的，「一視同仁」。我的印象，坐經濟艙的待遇只會更次。我以前也經常遇到乘務員刻意地使用英語提供服務，在可能的情況下，他們都避免說國語。在經濟艙的環境下，設立語言壁壘更能幫助他們減少服務內容和頻度。再次強調，所有乘務員都能說國語。你在香港旅行遇到的服務行業人員，都是一樣的，他們只是不願意說而已。

這就是基於身份和語言的直接的、毫不掩飾的差別對待與歧視。這種差別對待，從登機/地勤開始就會呈現。

作者可以自由切換以上幾種口音和場景，對適用不同語言所獲得的待遇差別就變得特別敏感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們在幹什麼。經常是，旅途勞累，為了避免出現任何的不愉快，我坐國泰時從來不說國語。

另外，講一個朋友提供的差別對待的真實案例。這種案例數不盡數，每個人都能說很多，只是大家遇到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一般也不會老念叨，過完就忘了。

請乘務員幫你把箱子搬到行李架上，一般來說，如果在國航/內地航空的話，很多時候乘務員會主動幫助你做，或在請求下幫忙。在國泰就不一樣了，和你使用的語言有關。

英文版：Can you put this suitcase on the luggage rack please?

答：Sure。

粵語版：唔該可唔可以幫我將個手提箱放喺上邊行李架度啊？

答：冇問題。我翻轉頭過來幫你！

國語版：可以幫我把手提箱放到上面的行李架麼？

答：（濃重港式口音國語）不好意思呀！我們公司有規定的，我們不能碰乘客行李的！

之所以成為一個案子，因為這個事情發生在同一個航班上。

我多年的乘坐經驗，無數細小案例告訴我，很多服務人員會下意識將乘客根據三六九等進行排序，以此決定自己的服務態度和方式。內地乘客是受到系統性的歧視的。這是包括我在內許多乘客的切身體會。這種情況在全球航空業裡都是罕見的，居然發生在中國香港。

這裡，我們先不談政治：無論如何，國泰總是一家商業機構吧，你總是要服務你的顧客吧。客戶至上，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價值和原則麼？你的乘務員系統性的歧視乘客，說明你的政策、制度、治理、文化和價值導向都是有嚴重問題的，國泰應當為此承擔全部責任。

反正就我個人而言，除非沒有辦法，能不坐國泰我已經不坐國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