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今天怎麼說︱對聾人拒健聽科技感意外 黃修平:關係身份認同

撰文:莫匡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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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影《看我今天怎麼說》由黃修平執導,鍾雪瑩、游學修、吳祉昊、鄭進希及黃暐恆等主演,劇情講述從小具有聽力障礙的素恩(鍾雪瑩 飾)依靠人工耳蝸及多年努力,苦練聽說能力,竭力融入社會並成為精算師;素恩受邀成為人工耳蝸大使後遇上昊倫(吳祉昊 飾),並向他的兒時好友子信(游學修 飾)學習手語,逐漸擁抱認同自己作為聾人的身份。早前黃修平導演就新作接受《香港01》專訪,談及《看我今天怎麼說》的創作原點,製作曾面對的困難以及作品反映出聾人社群面對的實際困境。

黃修平導演早前就新作《看我今天怎麼說》接受《香港01》專訪。(葉志明 攝)
黃修平執導新作《看我今天怎麼說》由鍾雪瑩主演。(《看我今天怎麼說》劇照)
黃修平執導新作《看我今天怎麼說》由游學修主演。(《看我今天怎麼說》劇照)

黃修平導演受訪時,提到《看我今天怎麼說》啟發自五年前一部短片劇本,劇情中聾人角色能夠於潛水期間以手語自語溝通的情節,讓黃修平頓覺浪漫,並對聾人文化產生興趣。及後黃修平更得知,聾人一定程度上拒絕讓他們成為健聽人的科技,對此感到意外:「即使世界上有一種科技,能夠讓他們立刻變成健聽人,聾人社群們亦未必作出這種選擇。這種觀點關係聾人身份認同,亦因此刺激到我的神經,讓我拍攝一個關於聾人文化與身份認同的題材。」透過作品,黃修平亦希望大眾獲得反思:「究竟在融入世界與保持真我之間,是否存在一種衝突?究竟應該作出甚麼選擇?」

黃修平為《看我今天怎麼說》作資料搜焦時,得知聾人一定程度上拒絕健聽科技,對此感到意外。(葉志明 攝)
黃修平希望透過作品,讓觀眾反思在融入世界與保持真我之間,是否存在衝突。(《看我今天怎麼說》劇照)

為《看我今天怎麼說》展開資料搜集後,黃修平導演更深入地了解聾人社群、文化與身份,亦不僅限於香港本地:「有一位來自芬蘭的聾人嘻哈歌手與一位舞者,有一定口語能力讓他能夠表演饒舌,來到香港高山劇場表演;亦有拍攝短片的聾人導演、手語翻譯者等等;之後亦參加聾人朋友游船河活動,所以在戲中亦有一樣的情節。」黃修平笑言執筆撰寫劇本第一稿時正值疫情爆發,教學工作轉移至網上,讓他有更多時間閱讀與聾人文化相關的書本,亦家訪聾人、到他們洗車工作的停車場實地考察。

黃修平為拍攝《看我今天怎麼說》接觸本地聾人社群外,亦與外地聾人交流。(葉志明 攝)

黃修平導演憶述接觸聾人社群期間,大多數聾人都態度正面地歡迎《看我今天怎麼說》的製作:「其實大家對我拍攝一部聾人電影,態度相當正面。但我亦有需要顧及的地方,始終作品非常寫實,對每日在生活的聾人群體會帶來影響,所以每一步亦格外小心,抱持一份尊重。」黃修平表示前期製作最重要一步,為與電影手語指導海鳥老師一家吃一頓飯,他表示海鳥嚴肅地提出一項要求:「海鳥對於拍攝這部電影有一項要求,希望主角之中有聾人的參與。說實在當時我有點害怕,當然電影會有許多聾人參與,現在不論配角或群眾演員均有許多聾人角色,但主角方面則有多一重考慮。先撇除商業角度會否賣座,我本身亦放得開,好像《狂舞派》便一位明星演員也沒有,然而新人演員始終需要具備專業技能。」

黃修平坦言對海鳥老師提出以聾人作為主角的要求,初時感到害怕。(葉志明 攝)

黃修平直言對海鳥老師提出的要求,在實際執行上存在憂慮,然而馬上改變想法:「既然我要拍攝一部聾人身份議題的電影,自然應該承擔相應的使命感與責任,然而這個要求由聾人提出,我覺得就應該要實踐。」黃修平表示慶幸能夠找到吳祉昊,與男主角Alan吳昊倫個性有一定相似之處,所以達到一定程度的本色演出。黃修平一向擅長發掘與拍攝素人演員,為裝備祉昊亦特意請演技老師作培訓:「我資助祉昊參加袁綺雯(阿Yam)的戲劇課,她在戲中飾演素欣的媽媽,阿Yam不論排戲或未有戲份時,都會在現場繼續指導祉昊。」

吳祉昊為新晉聾人演員。(《看我今天怎麽說》電影劇照)

《看我今天怎麼說》拍攝過程中,劇組特意開設手語副導演及手語指導的崗位,黃修平直言對聾人演員在拍攝期間演繹手語對白有莫大幫助:「海鳥老師與阿Kim胡歷恩擔任手語指導,等於拍武打片要有武術指導一樣,傳譯的工作則交由手語副導演Herman文伯伯負責,他是一位資深的手語老師。基本上有聾人演員的場面,現場均有手語指導及副導演。」黃修平表示三位在拍攝現場的幫助,讓過程暢通無阻,順利完成作品。

黃修平特意為《看我今天怎麼說》安排手語副導演及手語指導的崗位。(葉志明 攝)

《看我今天怎麼說》劇情觸及香港教育制度禁止聾人學生打手語的問題,黃修平導演表示禁手語的情況多年來一直存在:「實際情況非常嚴重,自19世紀末開始,設立國際聾人教育組織以來,便約定俗成被視為一種原則,聾人到聾人學校便應該接受口語教育,盡量令他們遠離手語、不要依賴手語,專心學習口語讓他們融入口語社會。今時今日去看是個匪夷所思的情況,但其實是個過百年的問題。」黃修平表示情況直至本世紀才得到改善:「直至2010年,國際聾人教育組織才發聲明公開道歉,承認過去方針錯誤,應該尊重所有聾人,讓他們以自己認為適合的方法溝通,容讓他們自己選擇。」

黃修平於《看我今天怎麼說》裡觸及的「禁手語」問題,情況其實已長達百年。(葉志明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