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宗新加坡洗錢案　揭1萬億元走資市場是如何運作｜伽羅華

今年8月15日，新加坡出動全國400名執法人員，破獲一宗史上最大金額的洗錢案，涉及金額約20億美元，最終被拘捕的10名嫌疑犯全部原籍福建，多家大銀行瑞銀、瑞信（出事前尚未被收購）、中行及工行受到牽連，更因為這宗洗錢案情節嚴重，促使中國政府其後重手加強走資的管控。

新加坡內政部第二部長楊莉明於10月3日，在國會上披露了這宗洗錢案最新進展。她表示，迄今被查封的總資產價值約為20億美元，包括銀行帳戶中10.6億美元，以及價值5,500萬美元的新元和外幣現金。此外，還充公超過2,800萬美元的虛擬貨幣和152項資產，當中包括8個聖淘沙物業項目和62輛名車。

她說，這次突擊抓捕已部署兩年多，早於2021年當局就已經察覺到關於這件洗錢案的異樣，例如有人嫌疑造假文件去證明銀行帳戶的資金來源。至今年8月15日，新加坡警方採取雷霆掃穴式的抓捕行動。

洗錢案福建幫成員身家動輒過億

被拘捕10名嫌疑犯均具有中國背景，大多擁有雙重、甚至多重非西方國家的國籍，部分更因參與非法活動已被中國政府通輯，嫌疑人之一王水明被發現銀行存款達6,700萬美元，另一名嫌疑人蘇海金則於去年斥資7,000萬美元，買入新加坡豪宅康寧河灣而被當地傳媒大肆報道。

不過，新加坡警方對20億美元的資金源頭，始終諱莫如深，以調查進行中為由拒絕披露更多這方面的資料，美媒CNBC則指資金源自中國境內。中國走資問題嚴峻，早已是公開的袐密，但案件金額其實只是每年千億美元走資的冰山一角。

《彭博》上周初引述一份財富顧問報道，受到「共富政策」困擾，加上中國疫後經濟危機惡化，中國富豪透過地下錢莊將資產轉移海外，預計今年超過1,500億美元資流出中國。

在中國要循合法途徑大額走資是非常困難。按現行法例，內地每名居民每年只能向海外電滙5萬美元，但近年5萬美元額度似有若無。若是借移民方式走資，一世人只有一次機會，但出境遭剪護照的不愉快經驗卻屢見不鮮，總之人財要離開中國困難重重。

港平台具獨特優勢 「哈瓦拉」成走資渠道

為了匯出更多資金，不少人鋌而走險，經非正式滙款系統「哈瓦拉」（Hawala）這類地下錢莊進行，這類資金轉移不在中央銀行的監管範圍，因此無法追溯資金源頭。

通過「哈瓦拉」這類難以偵查的網絡走資，會容易招攬大批互不相識的人士參與，一方面能做到傳統「螞蟻搬家」的效果，卻不需冒上當場被捉的風險，只要他們不懼怕與陌生人進行交易。然而，要做到無風險走資，必須要利用到中港金融互通的機制，香港雖然在政治及言論自由受到削弱，但中國居民仍然能夠通過香港平台將資金有限度匯出國際，這是全球唯一能做到資金自由轉移的地方，堪稱香港傲視全球的優勢。

簡單來說，內地參與者先將100萬元人民幣通過「哈瓦拉」存進一名陌生的協助者（facilitator），然後相關交易在系統運轉多個小時後，這名內地人便見他在香港戶口存入一筆港元存款，通過「哈瓦拉」處理，人民幣與港元的轉帳交易分別在中港兩地鏡像反射地進行，過程中可能涉及10個以上互不相識的戶口，監管機構很難偵查，除非網上禁止這類應用。

既然難以從資金轉移找出協助走資的洗錢集團，是否可以針對移民申請，然後按圖索驥，將洗錢集團揪出來，因為計劃移民的中國公民對轉移大筆資金有很大需求。

8月後連番出招打壓金融圈

同樣是8月初，上海公安證實以「非法經營罪」拘捕了中國最大中美移民中介「外聯出國」的負責人何梅，官方指其非法買賣外匯。另外，有消息指當局向該公司索取長達數十年的移民資料，因為就算人已移民，但本身仍然有走資需求，甚至成為其他有意走資人士的帶路人。

新加坡警方於8月15日採取大抓捕行動前，向涉事銀行如中行及工行的搜證工作已進行多時，亦初步掌握洗錢集團主要人物全部原籍福建，在當今朝野福建勢力舉足輕重之際，中國人民銀行收到這宗大案的重要信息時自然不敢怠慢，迅即向上匯報，致有後來上海公安重鎚出擊，拘捕全國最大的中美移民公司負責人，希望收殺雞敬猴的作用。上述事件發生的時間點非常接近，相信不會是巧合吧。

緊接著的9月初，《路透》引述消息稱，中國企業購匯5,000萬美元或以上，全部一律需人行批准。至9月28日，輪到中證監出手，它要求券商停止向內地投資者提供香港等離岸帳戶的證券交易服務，而內地客戶新投資亦會受到嚴格監控，以防止投資者繞過中國的外匯管制。期間亦傳出不少外資金融機構主管被禁止出境的報道，可以說，金融圈出現風風雨雨，全部都與走資有關。

天羅地網封堵走資 卻沒半點效果

中國政府在資本管制布下天羅地網，但實話實說，這是斬腳趾避沙蟲，絲毫沒半點效果，因為只有完全禁絕中國對外貿易，便不會有資金進出，但盡人皆知這只能自絕生機，另一良策是探索如何增強中國居民對經濟前景的信心，又是那句「談何容易」。

再說說這宗洗錢案的一些細節，洗錢集團除了通過豪宅、名車、古董、珠寶金鑽、名錶及名酒等傳統工具進行洗錢外，亦曝光了虛擬貨幣如何應用於洗錢過程。

在中國地下錢莊安排下，內地居民先向網上的加密貨幣中心支付人民幣，下載屬於自已的虛擬貨幣錢包，然後將錢包密鑰傳給境外的洗錢機構，後者便可使用密鑰在境外取得有關虛擬貨幣，因為這種交易方式依賴區塊鏈技術，不需銀行驗證，能繞過傳統的銀行系統，所以類以JPEX搭的雞棚原本不是來哄騙港人，而是有更大的商業願景在背後推動。

【財經專欄】大盤漫談．伽羅華

資深財經傳媒人，多年來見證金融市場蛻變，在即食資訊年代，堅持深入調研和理性分析，現以自由人身份從事商業諮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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