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鑑黃師」自述時薪跌破眼鏡　辭職後仍當街突喊「給他禁了」

日前，內地影音網站Bilibili（B站）內容審核員意外猝死，引發了公眾對網絡內容審核員群體的關注。而在龐大的網絡審核員群體中，又有一部分人的工作以審核色情資訊為主，他們也被形象地稱作「鑑黃師」。
一名女鑑黃師「兔兔」接受內地傳媒訪問時，自述了自己的別樣從業經歷，她稱外界對於鑑黃師工作的報酬多有誤解，自己入職時幾乎沒有門檻，時薪卻只有6元（人民幣．下同），而在離職後數月，這份職業給她帶來的「後遺症」恐怕延續終身。

2021年，阿里巴巴集團曾日薪千元招募人工智能鑑黃一日體驗師，一度火上熱搜。在內地，「帶薪看片，月入上萬」是外界對於鑑黃師這個職業的普遍認知。做鑑黃師的體驗真的如此嗎？

女鑑黃師兔兔接受《中新經緯》訪問時表示，2021年11月，她結束了兩年的鑑黃師兼職工作，原因很簡單——不想再受這份工作「折磨」了。

2019年，兔兔剛上大三，10月的某一天，她在兼職群組看到了鑑黃師的招聘資訊。看到「鑑黃師」這三個字，其腦海第一反應是「這是個好工作」，「之前我聽說過這個職業，而且我平時也很喜歡在社交平台上『泡』著，這份工作對我來說，神秘又有挑戰，很有吸引力。我也沒想太多，就去報名了」。

招鑑黃師的是一間語音社交軟件公司，招聘資訊寫道，完成這份工作比較簡單，只需要會用手機或者電腦就可以，不需要坐班。令她沒想到的是，入職居然也辦理得十分快，這份工作好像不需要甚麼門檻。對接人告訴她，這份工作是分時段排班制，每天早上6時到翌日凌晨2時都是工作時間，每人每日只需要負責其中兩個小時即可。兔兔負責的晚間時段，是違規資訊出現相對頻繁的時段。

在正式上崗前，由一名「老員工」進行了簡單的培訓。說是培訓，其實也只是給他們每人發了一份敏感詞匯的文檔，並且大概講解了一下工作流程。

工作嚴格來說並不復雜，要求也比較低，簡單來說就是在固定時間，守著管理員的後台，每隔一段時間刷新一次，通過或者駁回創建語音聊天室的申請。兔兔的任務就是審核這個平台上新創建的聊天室名稱、公告、用戶暱稱和自我介紹等，觀察其中有無成人、暴力、血腥等違規資訊。

工作了一段時間，兔兔發現，這份工作最大的難點就是準確理解一些詞語的特殊意思，要求你必須要有豐富的聯想能力，這種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需要自己慢慢去領會。

比如說，在審核過程中，看到「給看的同意+」這樣的字眼，就要警惕了，它代表了兩個意思，一是內容大概率要「涉黃」，二是交易要轉到其他社交平台。再比如一些詞匯如「高炮」「白兔」等，也大概率要「涉黃」。「類似這樣的字樣出現頻次非常高，搞得我在日常生活中看到它們，很難避免產生聯想」。

一部分鑑黃師是做審核，還有一部分鑑黃師是做巡查，兔兔也做過一段時間巡查，這才真正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在實踐中，有些語音聊天室會出現「掛羊頭賣狗肉」的情況，也就是說聊天室的名字、標籤是合規的，但聊天室內的內容「涉黃」，這就需要巡查們隨機不定時進入聊天室抽查。

比較難忘的一次經歷是，有天中午，兔兔一邊逛超市，一邊拿手機進行巡查，偶然發現了一個「上鎖」的聊天室，點進去之後居然是「兩男一女」的劇情，她整張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手裏的薯片都掉了在地上。「我當時很害怕耳機漏音被別人聽到，抓緊把音量調到最低。但當時我還不能退出直播間，必須硬著頭皮聽一會兒，因為要錄屏取證」。取證完畢後，兔兔立即退出了直播間。

外界都以為鑑黃師的工資很高，但兔兔兼職一個月，每天工作2小時，到手才400元，算下來時薪也只有6元多。兔兔表示，聽說那些全職做鑑黃師的待遇也很低。

離職後留後遺症　聽到「男模」脫口而出：給他禁了！

「鑑黃師」的工作，兔兔做了整整兩年。大學畢業後，她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終於有資本抵擋鑑黃師微薄薪水的誘惑。她說，終於能夠從那個枯燥、煩悶甚至有些扭曲的工作狀態中解脫出來。

但沒想到，鑑黃師的工作給兔兔帶來了很多「後遺症」。辭去工作後的某日，她和閨蜜相約去咖啡店打卡，閨蜜突然拉著我說：「你看這些男模女模，好帶感啊！」當她只聽到「男模」、「女模」兩個詞時，便下意識脫口而出：「給他禁了！」把閨蜜嚇了一跳，她也才反應過來，鑑黃師這份兼職為她留下的，還有難以磨滅的職業習慣。

在從事鑑黃師的兩年時間裏，「男模」和「女模」往往代指提供色情服務的人員，直到現在，看到這些詞語，她也總會聯想到在工作中被「糟蹋」的耳朵。「除此之外，還有『老大』、『妹妹』、『泡泡』等許多詞匯，我也都無法直視了」。

「我曾嘗試過刻意淡化他們，最後發現越是刻意，卻越是難以忘記」，兔兔說，「現在也就是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想起來就想起來算了，可能時間久了，我就會習慣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