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飛虎精英登上珠峰 三度與死神交手:好似叫你去傾偈
世界最高山脈珠穆朗瑪峰海拔8848米,是攀山愛好者的挑戰目標。退休前出任警察機動部隊校長,曾經是飛虎隊成員的陳健國(Larry)現年58歲,今年5月成功登上珠峰,成為本港第15位創下壯舉的人。
大自然的威脅,帶來變幻莫測挑戰,就連這位擁有「體能之巔」的飛虎精英,都曾經三度與死神擦肩。死亡邊緣的感覺,全身僵直,靈魂出竅,呼吸困難,「好似神想叫你上去傾偈。」
陳健國在機動部隊基地受訪問,說到這刻,周遭空氣也仿佛變得稀薄,氣息也變得沉重,藉着他的口述,帶領我們置身8,000多米高的險要冰山。
陳健國本身野越跑及攀山好手,早於90年代初到尼泊爾旅行時,已萌生攀登珠穆朗瑪峰的念頭。30多年過去,他在臨退休前,重燃了登珠峰心願,「老實講我都退休啦,人到末期,好彩就十幾年,唔好彩就幾年,我真係好想挑戰自己。」他於是便開始規劃,先學習攀雪山、挑戰不同山脈、適應氧氣等。
曾任港督保鑣、飛虎隊、反恐特勤隊、G4 擁「體能之巔」
經曾經做過飛虎隊,出任攀爬組主管,擔任水鬼隊,負責深潛搜證,他「落水能游,出水能攀」;他亦曾做過反恐特勤隊,要員保護組(俗稱G4),前港督保鑣等等重任。但原來上到珠峰,面對大自然的威脅,擁有「體能之巔」的他,都曾經三度與死神擦肩。
7600米高山反應來襲感「突然間有啲懵懵地」
陳健國4月底到達珠穆朗瑪峰基地營,天氣非常好,由第一營、上第二營、去第三營,沿路十分順利。「上到7,600米開始,唔知點解,突然間有啲懵懵地,開始走路左搖右擺,捱到去第四營地,我居然行唔郁、僵硬咗,想提一步都提唔到。」原本從容的他,臉部甚崩緊地說。
雪巴人立即開大他的氧氣樽,但未見好轉,這是他第一次,與死亡邊緣那麼接近。在高山反應下,他迷迷糊糊地捱到7,900米的第四營地。飢餓,乏力,神智不清,一頭仆倒入帳篷,這次感到死神來了。
一停落嚟就凍,真係幾難受,個人好像靈魂出竅,呼吸有些困難,手腳有些不協調。
上到山看到兩失聯蒙古人伏屍山上 嘆人類無能為力
經過兩日的休息,補充了營養,陳健國回過神來,在第四營地可以望到終點,大概還有約1,000米左右。
在攻頂的期間,他赫見山上屍橫遍野,據尼泊爾統計,珠峰上有200至300具屍體,「喺我上山之前幾日,聽到有兩個蒙古人失聯,當我上到山,就見到佢哋嘅屍體,同時我都見到好多人被運返落嚟。」他形容珠峰之所以有Death Zone(死亡之區),就是環境危險程度足以致命,「你做多一啲,做少一啲,都可能令你無命返嚟」,大家都只能夠呼叫救援,等待有人上山把待救者拯救。
臨近終點氧氣筒漏氣缺氧:死亡威脅好實在
珠峰頂海拔8,848米,走到8,840米,終點近在咫尺,死神的「聲音」突然響起。
「嘶嘶嘶」,原來氧氣筒調節器無故壞掉,發出漏氣聲,當刻陳健國心想,兩個後備調節器經已用掉,氧氣已經愈來愈少,「分零鐘已經開始暈暈哋,開始無氧氣,只係差幾米就到,我心諗,死喇,無晒士啤。」
嗰一刻,死亡威脅好實在,有一啲懵懵地,感覺好難形容,類似「阿神想搵你上去傾偈」,但是原來我真係命不該絕。
原來雪巴人較早前向落山的朋友借來一套調節器,「嘩,當佢幫我換咗套調節器後,聞咗一、兩分鐘氧氣,個人回復咗啲,我同佢講真係要多謝佢,呢個真係救命之恩。」他感嘆地說。
這是他第二次逃出「鬼門關」。
山頂人多塞車 不遠處雪崩5人跌落山
落山是另一場挑戰,由於沿途太多人遇上大塞車,人群擠擁在險要狹窄的山道上,未幾身後不遠處聽到有人大叫,原來在希拉里台階(Hillary Step)突然出現雪崩,五名攀山者墮山,當中兩人從8,700多米高峰飛墮失蹤,另外三人則因扣上安全繩而獲救。
「嗰一刻好像喺死神邊緣擦過,如果當時塞耐啲,或者我喺山頂影相耐咗,遲咗落山,我可能就塞咗喺嗰個位置!」他慨嘆說:「呢幾個經歷,好似幸運之神幫緊我。」
站立珠峰頂:嗰一刻真係百感交集
站在珠峰,飽覽尼泊爾及西藏的山脈,「登頂那一刻真係好激動,始終立足在世界最高峰,經歷過幾年刻苦訓練。尤其我啱啱上頂嘅時候,係凌晨4點幾,啱啱見到日出,所以嗰一刻真係百感交集」。
三度投考SDU 「如果你無紀律,根本無可能做到」
今年是飛虎隊50周年,但大眾對神秘面紗所知甚少。體能勁fit的陳健國,當年都要經過三次遴選才成功加入。他指當年投考警隊的目標,就是加入飛虎隊,1994年首次投考,因準備不足體能不夠而失敗;1995年再投考,在其中一個環節從高處跳出,手捉粗麻繩時,因磨擦弄傷手,只能忍痛退出。
經過沉澱,在1997年陳健國決心請了三個月假,朝九晚五日以繼夜鍛鍊,抱住「死嚟」的意志,狂操體能、游水、潛水閉氣,他指,這段日子最需要的是「紀律」,「紀律性係一個好好嘅基礎,如果你無紀律,根本無可能做到」。
退休前任PTU校長 寄語後輩勿計較勿怕辛苦
兩年前退休,最後的崗位是機動部隊(PTU)校長,陳健國自言經常教書十分「長氣」,他希望對後輩寄語,語重心長說:「英文所謂Get your hands dirty,就係唔好因為辛苦唔去做,努力去做一件事唔好計較,別人會睇到,亦因此令你會有意想不到收穫,所以切勿功利,盡本份盡能力,做好每一件事,就算是你嘅份外事,總之努力去做好,呢啲歷練已經令你獲得更加多。」
後記
陳健國表示,登珠峰要控制背包的重量,盡量避免帶多餘的物品,不過,他一定要帶警務處處長蕭澤頤送贈的水樽,上面印有蕭sir簽名和他的名字;他亦帶了國旗、區旗、警隊旗和希望之友旗幟上山,而所用的行山扣都印有同袍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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