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狼人生1】年跑400萬數　獵頭出書分享奇事：司機要像古天樂

獵頭（headhunter），替客戶網羅人才、挖角、替打工仔找一份好工，行內人相信一套更偉大的說法，賣的是夢想。獵頭久保：「我哋係人哋人生顧問，真係改變人哋嘅人生。每份工幫佢加百分之十幾。」但剝開糖衣，他們就是雙重間諜，一群靠電話揾食的餓狼。一年背著400萬的跑數人生，為求一張單，不擇手段。
他們的世界，按利益關係將人類分成四等，行內俗稱「4C」Client（客人）、Candidate（應徵者）、Colleague（同事）、Competitor（行家）。一個眼神，15分鐘的交談，機靈的、愚拙的、高學歷與低資歷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化成生意的棋子。
久保，畢業後投身獵頭界，入行7年，「我哋嘅人生就係防人。」網上開page盡「呻」獵頭之苦，更將職場所見的光怪陸離，結集成書。

入行第一個任務：找胸肌硬度如medium well牛扒的私人司機

久保入行第一個任務，是要替一位上市公司主席找私人司機。女助理拾起話筒，連珠炮發：「我要請一個古天樂。佢一定要1米85，黑黑實實，大隻有胸肌，同埋要識水電。你見班司機嗰陣時，Check清楚佢哋個胸，如果唔硬，唔好叫我嘥時間去見！」久保當時初入行，經驗尚淺，不懂辨別胸肌的硬度，問：「點check？」女主席教法可謂一絕：「你有冇食過牛扒？Medium Well嗰種硬度嘅胸肌就得喇！你唔識得攞隻手指去篤一篤佢哋㗎？」大海撈針，公司的database幫不上忙，除了登廣告，還得親身落區，到車行、私人司機聚集的地方去找。天公見憐，「古天樂」自投羅網，1位曾受傷的前消防員前來應徵。女助理甫見「古天樂」雙手運氣掌壓其兩塊胸肌試其虛實。

CV不是一切

除了私人司機要有古天樂質素，CEO、CFO都要有馬德鐘、梁朝偉那種別具說服力的層次。久保分享，某客戶尋求一位財務總監，「除了一般工作經驗、專業會計、財務資格外，仲要好似梁朝偉咁靚仔、身高一米八、著衫有品味之類。」他解說：「財務總監要要哄人落搭投資，樣衰冇說服力。係啊，做呢行好人靠衣裝。」這個世界比我們想像中更刻薄，更現實。香港人懸樑刺股考來雙學士、碩士、博士，得來幾張沙紙還不及一副標緻的臉，從司機、receptionist、茶水阿姐、售貨員、驗光員、私人助理到總裁都講求靚。久保：「最印象深刻係個客講『其實我覺得佢ok，但我唔會揀佢囉！』點解？『佢星座同我唔夾』。」更有趣的原因有「我唔鍾意佢鼻有痣」、「我唔鍾意佢三白眼」。「有啲仲mean：『我唔想辦公室咁嘅standard。』」

日子有功，久保已訓練自己過目不忘，一份職位空缺，150份應徵CV，「訓練到自己30秒睇一份履歷表。」但原來，多少人揼靚份CV，還是輸給自己的基因。有人為求在獵頭眼下突圍吸睛，附寄泳照。

我們是婚姻介紹所

「你當我哋係婚姻介紹所。」即使獵頭手握一疊漂亮的CV，「 好難單畀個profile個客睇佢就會見，通常佢都會問：『你有冇見過佢個樣？靚唔靚？』」不過，他們的世界充滿包裝，多刻薄的說話經他們的口裏吐出來，都是得體動人。客人會問他們是否「presentable」。「佢哋咁講，你就知佢哋想要乜。」曾有經理請私人助理，言詞就較為大膽直接，指女應應徵者「幾靚喎！你問吓佢戀愛status，係咪單身？」經理解釋：「呢個職位要成日飛，又要加班，要陪我出差。佢生仔，我咪企咗喺度？」面對好色的客人，獵頭要糊口既不能站在道德高地，又不能逼良為娼，但總要提醒女應徵者：「你諗諗份工啦，有hard feeling可以唔接。」不過，這個世界有野心的女人多的是，有的回答「我識應對，我學過詠春。」；亦有人會說「我好flexible。」Flexible（靈活）一字，確實惹人遐想，令人回心微笑。有多少女人為前途賣身？久保不假思索回答：「50%，但內地女生較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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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徵者要求更改面試日期：要學烹飪

要促成一張單，先要揾客，客人願意「畀role（職位空缺）」，找應徵者，會見應徵者，「同佢哋做心理輔導，推畀個客，個客唔見，（勸客人）你試吓見，見咗2、3次...。」花1、2個月「煲」一張單，即使「交配」成功，獵頭要穩袋佣金，要確保新人三個月內不辭職，否則獵頭要免費替客人重新物色人選。久保：「一開始成日甩單，好沮喪。每日都諗辭職。」曾經有一個財務經理上班兩天，無故失縱，原因不外乎「啲同事好膠，老細衰。」亦有Big 4 應徵者接受了一個私人助理的職位，然後要求要有副總裁的職銜。「所以新人返工，我哋都會約佢哋食吓飯，同佢哋做吓心理輔導。」久保說。

大客難應付，應徵者亦如是。有人對獵頭不屑，認為他們只不過是sales。但久保認為做獵頭的難是「sales是單向銷售，我哋要sell兩邊。」久保經常温馨提示Candidate去面試，以防他們人間蒸發。他聽過無數推搪的理由，如愛下廚的中女「我嗰晚要上烹飪班。interview就幾時都得，但煮嘢食今日一定要學。」；「我今日同男朋友鬧交，冇心情。」；「M到，唔想畀人見到我面青口唇白。」；亦有人以相約風水師催旺事業運，要求更改面試日期。

90後要求屋企與公司距離不多於500米

有90後會揚言「唔想逼地鐵，屋企與公司距離不可多於500米。」住中環，炮台山的工不作考慮；80後相對肯捱，較顧家，更常見的說法是「我要問吓老婆先。」；「老婆話都係做返政府工比較好。」；「突然發現老公包二奶，唔想返新工，想維繫婚姻。」當然，亦一些情況是臨門一腳，客人表示還是決定內部升遷，久保：「見咗7 round interview，煲咗個幾月，」最後還是甩單。

違背良心

一群餓狼圍攻一頭肥美的羊，唯有智取。電影《爸不得回家》講述獵頭世界，一個59歲失業的工程師擁有博士學位，無論學歷資歷都較常人好。無數次的面試最終一無所獲，因為他只是獵頭中介的「餌」。用「餌」吸引大客，為他安排面試機會，向他「套料」公司的面試問題，再給年輕有為、更有市場價值的應徵者參考。年長與年輕的，客人必選後者。記者問久保：「現實係咪咁？」久保回答：「是。我哋都會。」例如，給客人五個應徵者選擇，用四個較差的應徵者作陪襯，突出一個人的好。因此，有些人不斷見工，還是空手而回。

久保：「我哋呢行，好少可以唔違背良心做事。」為了工作，久保犧牲數段愛情。為何他要活於複雜的世界，除了一份6位數字的收入，背後還有故事。下文再續。

下集：【餓狼人生2】獵頭隨時on call   為30萬佣金賠上愛情：住元朗是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