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STHETIC:感受 15 張 vaporwave 專輯的顛覆美學

撰文:陳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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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生於2010年初, vaporwave 這個樂種以互聯網為根基,透過扭曲、拉慢、粗糙化80年代的流行曲、舊時商場播的罐頭音樂(muzak),將既有的音樂作品挪用並重構成「全新」的作品。別樹一格之餘,亦難以言明其真意。視覺上的元素亦同樣「無厘頭」,用各種不毫無關聯性的圖案、拼貼不成意思的日文、中文、全寫英文等堆疊成具夏日氣息的圖像。vaporwave愛好者,以此視為美學,強調當中的「AESTHETIC」,更以此幅射到真正的藝術圈和音樂圈。在2018年這個後現代的延續,我們仍能以 vaporwave 的碎片式創作,感受當代都市生活下的變形。

【 Macintosh Plus 《 Floral Shoppe 》(2011)】 像羅馬帝國因凱撒大帝而得名, vaporwave 也是因 Macintosh Plus 這張《 Floral Shoppe 》而奠基。利用 vaporwave 最標誌的扭曲、模糊、拖慢的音效, Macintosh Plus 將80年代的流行音樂如 Diana Ross 重新剪裁成帶 funky groove 的 ambient 音樂,定義了何謂 vaporwave 音樂。而封面的石膏像、粉紅色調的搶眼設計,一一都將vaporwave從網絡迷因現像蛻變成全新的「聽覺+視覺」的新世代美學觀念。
【 Chuck Person (Daniel Lopatin aka Oneohtrix Point Never) 《 Chuck Person’s Eccojams Vol.1 》(2010)】 如果用凱撒大帝形容《 Floral Shoppe 》,那麽 Daniel Lopatin 的《 Chuck Person’s Eccojams Vol.1 》就只能是亞歷山大。破天荒將80年代流行曲拼貼裁剪,將一些段落循環增益,成功地帶來一種極度後現代的新音色,亦啟發了往後眾多 vaporwave 音樂發展。
【 Saint Pepsi 《 Hit Vibes 》(2013)】 在 vaporwave 的眾多分支中,有一系叫 future funk。以各種經典的 soul-funk 流行曲為取樣根基,重製成更現代的 disco 及 house 舞曲;如果上溯風格前身,甚至可以拉上 Daft Punk 等製作人。但真的要談論 future funk 這個子分類,相信 Saint Pepsi 一定是最具代表性的先行者。本名 Ryan DeRobertis 的 Saint Pepsi 當時挪用了許多悅耳的 R&B 、 soul-funk 經典音樂來打造一種非常具舞台色彩的《 Hit Vibes 》,啟發後來者在 vaporwave 音樂舞池化方面的發展。
【 HKE 《 2047 》(2014)】 全寫 Hong Kong Express,但跟廉航無關。名字靈感應該是來自王家衛《重慶森林》以及他對香港的印象。廠牌 Dream Catalogue 的核心人物,個人心目中, vaporwave 的其中一個純正繼承人。以 drone 、 glitch 、 ambient 等風格,將音樂包裹王家衛電影的畫外音,營造其獨特的後現代詩意。
【 Macross 82-99 《 A Million Miles Away 》 (2014)】 當今 future funk 界別的最重要人物,當屬 Macross 82-99 。名字取自動畫《超時空要塞》,Macross 82-99 將 vaporwave 的動漫及東方元素提煉成非常鮮明的形像。引用經典日本音樂像山下達郎、秋元薰、角松敏生等,將泡沫世代的 city-pop 公式融入未來感極重的 vaporwave 視覺裡面,挪用文化、也創造了文化。
【 Macross 82-99 《 Sailorwave 》(2013)】 先於《 A Million Miles Away 》完成的 Macross 82-99 早期名作。有各種vaporwave常用的 smooth jazz 、 musak (罐頭音樂)取樣。將美少女戰士的形象挪用過來,亦引申到後來 Yung Bae 、 Night Tempo 等人愛用日本動漫做形像題材的一張重要指標。
【 猫 シ Corp. 《 Palm Mall 》(2014)】 Bandcamp 作為其中一個 vaporwave 音樂的銷售重鎮,用以衡量音樂人是否熱門,一直有顯着的功用。像猫 シ Corp. 就是一個好例子,雄踞Bandcamp的銷售榜,一出碟就賣光,其地位也不証自明。至於好聽之處,在於猫 シ Corp. 利用環境錄音( field recording )、氛圍( ambient )音色,將 vaporwave 扭曲、迷幻、脫離現實的風格以全新,甚至具象的形式表現,《 Palm Mall 》作為其成名作就更加如此。
【 t e l e p a t h テレパシー能力者 《この過去の未来》(2014)】 t e l e p a t h テレパシー能力者大概是最典型的 vaporwave 傳承者,拖慢的節奏、扭曲的smooth jazz音樂取樣。《この過去の未来》將《 Florra Shoppe 》所做的重新做過一次,但加入了 hip hop 的節奏,模糊了 vaporwave 和 lo-fi hip hop 的分野,也推陳出新地鍛造出新的聲音。
【 2814 - 《新しい日の誕生》(2015)】 Telepath テレパシー能力者 和 HKE 合體成為更加超越時空的2814,以 cyberpunk 的未來科幻感交雜王家衛電影的詩意。歌曲中有 telepath 獨有的夏日式輕快節奏,又有 HKE 慣有的電影獨白取樣。一些環境音和合成器旋律也將 2814 的音樂推往更高的層次,聽來有着shoegaze或trap一類迷幻音樂般的藥味。
【 Blank Banshee 《 Blank Banshee 0 》(2012)】 加拿大製作人 Patrick Driscoll 以 Blank Banshee 化名推出第一張作品,以流行感十足的 trap 節奏為重心,將那些 avant pop 時有的清脆仿竪琴音色融入其中,成功將 vaporwave 由高冷、藝術風的環境音樂實驗變成更容易入口的舞池電子音樂。
【 Nmesh 《 Pharma 》(2017)】 一般斷定經典,自然挑選得越舊越好。但 Nmesh 這張《 Pharma 》卻是有「打破懷舊來成就經典」的節奏。轉投實驗電子名廠 Orange Milk Records ,Nmesh 不再拘泥那些早已玩爛的 ambient 「慢半拍」節奏。順手拈來不同的取樣,快播做成 glitch ,將 vaporwave 的挪用重新合成出可聽性高的音樂,打破 vaporwave 音樂那名為「AESTHETIC」的界限。
【 death's dynamic shroud.wmv 《 I’ll Try Living Like This 》(2015)】 有想過實驗電子先鋒 Giant Claw 那些富流行曲取樣的 Avant Garde 音樂變成 vaporwave 的線條,會變成甚麼模樣嗎? death's dynamic shroud.wmv 就是答案。取樣日本、歐美、東方的各種音樂元素,將glitch甚至industrial的元素放進去。一曲〈Loving Is Easy〉將 Kyary Pamyu Pamyu 的名作〈PONPONPON〉改頭換面,實驗偏鋒之餘,亦帶流動的音色。好聽之作。
【 Nmesh / t e l e p a t h テレパシー能力者 《ロストエデンへのパス》(2015)】 雖是聯名之作,但其實是一張Split,之不過雙方都太多歌,足以另開一張專輯。以「失去伊甸園之路」為名,全碟以 ambient 配瀑布水聲等環境收音,音質完全跟「好」拉不上關係;封面也是不明所以的「綠色日本妹鬼影配瀑布景二重曝光」。仿佛完全沒有邏輯、沒有理據。但卻自然流露一種特異的美學。
【 テレヴァペ 《超越愛》(2015)】 老是常出現的 telepath 和另一位 vaporwave 製作人vaperror 的共寫作品。將 vaperror 擅長的 trap 風格音樂,用 telepath 慣用的扭曲拖慢節奏重新剪裁,形成一種極慢的 future funk 音色,將本來屬於舞池的音樂還原成舊式 vaporwave 的狀態,於是從「愛」變成《超越愛》。
【 Various Artists 《 The Eternal Dream System 》(2015)】 廠牌 Dream Catalogue 的瘋狂之作。搜羅足足73首由不同製作人所寫的 vaporwave 音樂;當中有大人物如 Nmesh 、 t e l e p a t h テレパシー能力者,也有其他較低調的製作人。73首歌將聆聽時間推到近四小時。最後由 t e l e p a t h テレパシー能力者 所寫的〈一緒に、常に〉卻能銜接開首的intro〈循環〉,令到整張大碟尤如標題所指-一個永遠不會發完的AESTHETIC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