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牛肉，聖經　把巴西政壇推向右翼的三個「B」

兩年前的一場總統彈劾案，早為巴西今屆大選埋下伏筆。
左翼勞工黨政府掌政十六年，周日大選卻由一位極右候選人領先，要探討該國社會問題與右翼崛起，或許可從三個B字說起。

外號「巴西特朗普」的極右陣營候選人博爾索納羅（ Jair Bolsonaro ），於周日大選以近五成選票輕取首輪投票，雖未能直接當選總統，但以近20個百分點拋離次名的勞工黨候選人哈達德（Fernando Haddad）。左翼勞工黨自2002年執政，帶領巴西由「拉美經濟奇蹟」，近年走到衰退困局，兩位黨內靈魂人物、前總統盧拉（ 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 ）與羅塞夫（Dilma Rousseff）雙雙背負貪腐指控。

大家都說，巴西選民投向極右是因渴望求變，認為國家已病入膏肓，需來一服苦藥方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要了解巴西的病，或者可由前年羅塞夫被彈劾的事件說起。2016年5月一幫主張反腐的議員，以「會計違規」為理由發動彈劾羅塞夫，國會下議院513名議員之中，稱為「BBB」的右派集團326名成員悉數投票贊成罷免。BBB意謂「子彈 Bullet」、「牛肉Beef」及「聖經Bible」，亦分別代表着巴西國內三個最核心的社會問題，槍械治安、農業經濟、宗教保守。

3B集團把羅塞夫政府拉下台，旗號是勞工黨政府侮辱了「天主、家庭與巴西人」，其中牽頭彈劾的正是博爾索納羅。3B成員來自不同政黨——民主運動黨、共產黨，甚至是勞工黨本身。成員擁有一些共同信念，這可回歸到剛提及的3個「B」。

因為暴力猖獗　所以需要擁槍

先說Bullet，今次巴西大選，民眾除了關心經濟議題，治安必然是最切身的另一環。巴西的謀殺案佔全球的十分一，謀殺率在全球僅次敘利亞，2014年巴西有6萬人遭謀殺死亡，多數是遭槍殺。於是這延伸到槍械管制問題，有國會議員提倡放寬槍管，好讓民眾有自衛能力。BBB在這個問題上主張擴大民眾擁槍權，3B集團議員Edson Moreira便說：「巴西沒有槍枝問題，問題在於罪犯非法擁槍，特別是毒販。」所以他的論點是，因為壞人擁槍，好人也應有能力自衛。

不少人形容博爾索納羅的冒起，好比美國總統特朗普與菲律賓的杜特爾特，「法律與秩序」（law and order）都是他們的共通口號。對於巴西國內治安不靖的問題，博爾索開出的「藥方」包括放寬槍管、放寬警方使用武力的權力，以及降低刑事責任年齡。

如舊約聖經說　拯救好人

另一個B，Bible（聖經）亦影響着巴西政治向右傾。在暴力猖獗的巴西社會，「壞人」、「好人」的確有明顯分野，曾任軍官的博爾索納羅在不少巴西人心目中是一個安全保障。他亦引用了舊約聖經的說法，對罪惡施以猛烈的懲罰，以拯救pessoas de bem（好人）免於罪惡之海。

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天主教國家，但天主教徒人口逐漸下跌，福音派基督徒的數目在過去十幾年間卻節節上升，尤其在罪惡猖獗的地區，主張法律與秩序的福音派教會深得低下階層支持，福音派教徒涉足政壇的情況也與日俱增。2016年，相對自由開放的第二大城里約熱內盧便選了福音派前牧師Marcelo Crivella作市長，言論出位的Crivella曾批評同性戀是「恐怖的惡魔」。

雖然博爾索納羅是天主教徒，但3B集團中不乏福音派議員，跟福音派教會游說組織關係密切，他們是國會裏反墮胎與反性小眾權益的中堅分子。博爾索納羅整體上擁抱「傳統」家庭觀念，故深得天主教及福音派中的保守分子支持。

作為農業以及肉類出口大國的巴西，最後一個B—Beef象徵的是經濟問題，該國的牛隻數目有逾2.1億，是世上最大的牛肉出口國家，3B集團主張支持國家支持農業發展。博爾索納羅在經濟政策上是「白紙一張」，主張市場開放，並邀請了畢業於芝加哥大學的銀行家古迪斯（Paulo Guedes）作經濟顧問，在巴西強大的農業企業界中取得不少支持。

博爾索納羅在次輪投票中將對戰勞工黨的哈達德，哈達德雖是寂寂無名，背負盧拉之名出選亦是有得有失，但博爾索納羅的「不支持率」高企，中間派或左派選民很可能為阻止這位極右候選人當選，一窩蜂投向哈達德，守住巴西左派的執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