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派12天顛覆阿薩德政權 土耳其為何背刺俄羅斯重塑敘利亞？

繼韓國發生六小時戒嚴政變、法國巴尼耶政府上台三月就倒台，敘利亞政局自11月27日以來發生戲劇性變天。敘利亞反對派武裝連續攻克數座重鎮，11月30日首次攻入阿勒頗，12月5日攻入敘第四大城市哈馬，12月7日攻入霍姆斯，12月8日攻入首都大馬士革。

目前多家媒體報道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已經離開大馬士革。敘利亞反對派人員已進入敘利亞總統府。敘利亞反政府武裝發表聲明稱，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現在已擺脱阿薩德（控制）」。敘利亞軍方已通知軍官，在敘利亞反政府武裝攻勢下，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的統治已經結束。阿薩德目前身在何處尚不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敘利亞的政治局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11月27日到12月8日，短短12天時間，敘利亞反對派武裝就實現了對巴沙爾·阿薩德政權的顛覆。進展如此摧枯拉朽超出各方的想象。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劇變？

俄空天軍曾出手對敘利亞反政府武裝進行打擊。近日，敘利亞總統巴沙爾·阿薩德與伊拉克總理蘇達尼通了電話，蘇達尼在通話中強調伊拉克願意向敘利亞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以對抗恐怖主義及其所有組織。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與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在通話中表示，雙方支持敘利亞政府軍打擊恐怖組織。但形勢進展如此迅速，俄羅斯、伊朗和伊拉克的支持，並未扭轉阿薩德政權的頹勢。

根據公開報道，攻入大馬士革的其中一個主要反對派武裝是「沙姆解放組織」（HTS），也被稱作「解放敘利亞」聯盟。該組織是長期盤踞於敘利亞阿勒頗省和伊德利卜省的宗教極端勢力。

目前發生的政治劇變是2011年以來敘利亞內戰的延續，一開始敘利亞內戰就是代理人戰爭。規模較大的是俄羅斯、伊朗支持巴沙爾阿薩德政權，土耳其支持「敘利亞國民軍」（SNA），美國扶持庫爾德工人黨領導的「敘利亞民主力量」聯盟（SDF）。此外，沙特等遜尼派穆斯林、以色列等都在敘利亞內戰中投入了籌碼。

除了俄羅斯把敘利亞政局變動的矛頭指向美國，認為美西方通過支持敘利亞反政府武裝和「恐怖組織」持續在敘利亞製造混亂。目前流傳最廣的說法是，土耳其為「沙姆解放組織」（HTS）的進攻提供了支持，充當了關鍵角色。儘管和美國、歐盟一樣土耳其將沙姆解放組織列入恐怖組織名單。但為了深入其控制的伊德利卜省，土耳其為沙姆解放組織和自己扶持的敘利亞國民軍合作開了綠燈。

事實上，土耳其過去數年在打擊庫爾德工人黨上並未受到限制，多次越境打擊都沒有阻礙。在分析人士看來，土耳其目前的舉動是趁亂渾水摸魚，埃爾多安希望展現強大的地區局勢塑造能力，和其打擊庫爾德工人黨的目標有關係，但關係並不大。其最核心的考量是地緣政治影響力擴張。

2011年敘利亞爆發內戰後，各路勢力在敘利亞集結，同時恐怖組織伊斯蘭國不斷做大。在其他大國反恐不力的情況下，2015年9月俄羅斯果斷出兵敘利亞強力推進反恐，幫助阿薩德政權站穩了腳跟，阿薩德政權順勢削弱了一眾反對派武裝。在上一輪鬥爭中，美國以及遜尼派穆斯林主導的打擊伊斯蘭國盟軍陣線被邊緣化，其支持的不少反對派武裝灰飛煙滅。土耳其自然也沒有佔到便宜。

俄羅斯和土耳其地緣政治爭奪由來已久近乎世仇。俄羅斯2015年9月出兵敘利亞後，2015年11月土耳其擊落了一架在敘利亞執行空襲任務的俄羅斯蘇24型殲擊轟炸機，雙方關係一度劍拔弩張。埃爾多安政權和普京政權的互信來源於2016年7月土耳其政變俄羅斯對土耳其的情報幫助，埃爾多安在俄羅斯提供絕密情報助其躲過政治暗殺後，轉向支持俄羅斯出兵敘利亞，但這種合作並沒有深厚根基。土耳其除了獲得俄羅斯對其越境打擊庫爾德的默許，幾乎一無所獲。

在打擊伊斯蘭國的鬥爭中，土耳其一開始加入了美國主導的盟軍，但事實表明美國根本沒有能力主導勝利。去年以來，從加沙局勢到黎以衝突，美國急於滅火不希望深陷戰爭的意圖暴露無遺。不等美國總統換屆土耳其就支持敘利亞反對派行動，說明土耳其根本沒有打算和軍事盟友美國分享地緣政治果實。一旦特朗普上台後結束了烏克蘭衝突，等於給了俄羅斯支持敘利亞的機會。土耳其必須趕在美國新總統上任前動手。

在黎巴嫩和以色列的和解協議簽署之後立刻行動，可見埃爾多安眼光獨到。以色列黎巴嫩的和解表明伊朗已經在支持黎巴嫩真主黨和哈馬斯的行動中精疲力盡。伊朗作為俄羅斯之外阿薩德政權的最大支持者，土耳其透過和解協議判斷伊朗失去了馬上繼續支持什葉派之弧的實力。此時行動是最佳時機，支持敘利亞反對派力量突然發起行動是土耳其審時度勢趁亂扳回一局的寫照。

土耳其是中東地區有影響力的大國，埃爾多安盤桓政壇幾十年，擁有極強政治抱負和野望。在美國和俄羅斯等大國無暇顧及中東時，土耳其展現了地區地頭蛇般的存在，擁有對鄰國政局主導性的塑造能力。土耳其是美國為首的北約的成員國，過去數年同俄羅斯摒棄前嫌保持合作，但是在敘利亞局勢中，土耳其既不考慮美國，也沒顧念俄羅斯。只有政治利益才是埃爾多安的選擇。

目前俄羅斯的處境非常尷尬，未來俄羅斯在敘利亞軍事基地的命運未可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事發後，俄羅斯同土耳其伊朗保持了密切溝通。深陷俄烏衝突的俄羅斯可能選擇了暫時忍辱負重，以待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