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復興】環保與速度的抉擇：跨國鐵路的廉航狙擊戰

年僅16歲、被提名為2019年諾貝爾和平獎候選人的瑞典知名環保活動家通貝里（Greta Thunberg），1月份獲邀出席在瑞士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論壇開幕日前，她選擇乘坐32小時的火車到達會場。
據媒體報道，當時同場有大約1,500架私人飛機，接載各國政商權貴到場。通貝里此舉明顯是希望藉強烈的對比手法，控訴過多無謂飛行運輸，加劇環境污染問題。
無聲的行為藝術，瞬即成為國際媒體和與會人士間的一時佳話。

自90年代開始，航空業發展已然成熟。不過，針對中短距離的航程，傳統航空公司的票價略為昂貴，令到不少人卻步，於是標榜低廉價格、主攻中短航程的低成本航空公司（廉航）在此時應運而生，進一步取代廉價的鐵路交通，打入中短距離旅行的大眾市場。

廉航的興起，讓飛機成為極為普及的交通運輸工具。

不過，廉航出現二十年後的今天，近年來日漸熱熾的「綠色出行」觀念，令到溫室氣體排放量遠比飛機為低的鐵路，再次成為一些環保人士提倡的跨國運輸首選。

在環保與速度的抉擇間，時代巨輪會使鐵路重返大眾視野，還是讓其繼續遠去，慢慢在跨國交通脈絡之中淡出？

廉航快捷、價格實惠的特點，尤其吸引歐洲市場的顧客。譬如以法國巴黎出發為例，短短二至三小時的機程，便可到達歐洲大陸的大部分航點。難怪，低成本航空在已開發國家的市場佔有率已達兩成，在英國和愛爾蘭更已經高達四成，成為航空業界不可失卻的利潤份額。

不過，廉航的崛起，使得空中飛行變得普及。越來越多飛機在空中排放大量二氧化碳，對大氣層造成極大破壞，被認為是加劇全球暖化的元兇之一。

越來越多環保人士提倡少乘飛機，轉而以跨國鐵路，作為中短距離移動旅程的替代交通工具，認為它符合「綠色出行」的原則。

瑞典政府月前公布斥資5000萬瑞典克朗（約4000萬港元），開發本地來往歐洲大陸主要城市的通宵火車路線，讓瑞典進一步實踐成為先進的無化石燃料（fossil-free）福利國家。不少環保組織認為，此舉有助「綠色出行」運動將理念訴諸行動，期望更多發達國家響應瑞典的倡議。

未能「省靚」信譽招牌

廉航在綠色出行的環保倡議運動中，飽受環保人士所挑戰，認為廉航崛起大幅增加了很多無謂的飛行。但除了在環境保護層面上審度，廉航本身的服務質素，也不時為人詬病。

雖然廉航的機票價格吸引，但是航空公司的機艙舒適度、人員服務水平一直使到不少乘客反感的原因之一。傳統航空公司較強調品牌形象，致力維持服務質素、航班準時率、地勤服務等方面的良好表現，重視顧客的用戶體驗。不過，廉航為求盡量壓低價錢，選擇大幅度節約成本，從而擠出利潤，以廉價作招徠，吸引乘客。資源減少，犧牲的肯定是服務質素。

以歐洲最大的廉航公司、總部設於愛爾蘭的瑞安航空（Ryanair）為例。在2017年9月，突然臨時取消未來6星期、每天約40至50班的航班，原因是總公司「弄錯了機師的假期計劃」。事件的重災區集中在愛爾蘭、英國等來回歐洲大陸的班機，乘客紛紛在網上群起聲討。

同年年底，瑞安航空再削減來往英國、德國、希臘和羅馬尼亞等航線，一共有1.8萬班航班停飛，近40萬名旅客受到影響。

單計乘客人數，瑞安航空已成為歐洲最大的航空公司。據公司去年公布的全年業績，稅後利潤錄得14億英鎊（約138億港元），總乘客人數達到1.3億。如此大規模、盈利豐厚的大型航空公司，卻發生上述如斯重大的行政事故，管理疏忽，漠視客服體驗，可見一班。

加上廉航過多的價格限制、朝令夕改的航班政策、航站不便（廉航不時會選擇收費較便宜、但位置偏遠的航站，甚至不用登機橋，以減低成本）等等缺點，廉航一直未能贏得口碑。

目標客群重疊　或形成競爭

而跨國鐵路的顧客群，很多是與廉航的重疊：均是針對中短程的跨國移動運輸、追求經濟實惠的顧客群。而通宵火車更是以舒適作主打，晚上出發，清晨抵達，既善用夜間移動時間，亦令乘客能安枕抵達目的地。

相比廉航較不理想的啟程時間和延誤問題，跨國火車，尤其是瑞典政府提倡的通宵跨國火車，打着環保的旗幟，要讓鐵路搶佔廉航的市場份額，未必是癡人夢話。

平衡環保與便利　多出一點力

雖然越來越多環保人士倡議人們少乘飛機，多坐火車。但不能否認的是，現在的廉航市場仍有很大的客戶潛力，利潤可觀，環保的理念又能使到多少乘客願意犧牲時間，放棄飛機的便利而轉搭鐵路？這亦是一個疑問。

可是，航空業的排放物污染問題，的確有多方數據支持。飛機運輸帶給我們便利，卻犧牲了地球的生命力。

氣候危機當前，只要每個人都多行一小步，裨益的則是我們的下一代。滴水可成河，聚沙則成塔。當然未必需要動輒坐三十多小時的火車前往其他地方。但如果在時間充裕、且距離又不長的行程中，不時以火車作為移動工具，減少對飛機運輸的依賴，也是為保護藍色星球，出了一份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