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丹麥和格陵蘭島簽署三方協議，明確了丹麥和格陵蘭的主權，美國也獲得更大的安全與軍事空間。這場持續一年多的格陵蘭吞併風波，最終以各得其所「三方共贏」方式收場。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周二（9月22日）與丹麥和格陵蘭的領導人在聯合國大會場邊簽署協議。特朗普此前宣稱，這份協議讓美國獲得格陵蘭安全的「永久控制權」，並形容這讓美國「夢想成真」。

不過，關注國際法、海洋法和北極等事務的中美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洪農接受《聯合早報》訪問時說，這份「新協議」並不是一套全新的安全架構，而是在1951年美國與丹麥簽署的《格陵蘭防務協議》及2004年更新版的基礎上進一步「修訂與補充」。

根據1951年的協議，美國已獲得在格陵蘭駐軍和擴大基建的廣泛權限。自二戰以來，美國也一直在格陵蘭駐軍，並設有皮圖菲克太空基地。

新簽署的協議則允許美國建立兩個新基地，一個在南部納薩爾蘇瓦克，另一個在東岸的梅斯特斯維格，並可在島上部署「金穹」導彈防禦系統。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S. 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RSiS）美國項目副研究員曾憲安也分析說，這份協議似乎只是「新瓶裝舊酒」，與1951年的協議相比差別不大。

其中一項新內容是禁止北約成員國和夥伴，以及歐盟成員國以外的其他國家，在格陵蘭島建立軍事基地或駐軍，也不得進行「敏感領域」的投資；另一項變化則是這份協議沒有終止日期。

過去一年多，丹麥和自治領地格陵蘭島始終堅決捍衛自身主權，如今同意與美國達成協議。洪農認為，這份協議本質上是主權與戰略空間之間的一種妥協。

她說，協議明確重申丹麥的主權與領土完整，以及格陵蘭人民的自決權；與此同時，隨着北極安全環境不斷變化，丹麥和格陵蘭也意識到美國和北約須要發揮更大作用，因而促成協議達成。

換言之，這份協議既回應了美國的安全關切，又無需接受「格陵蘭應置於美國主權之下」的主張。特朗普此前強調，礦產資源豐富的格陵蘭對美國和北約抵禦俄羅斯和中國的安全威脅至關重要。

此外，協議也列明任何新增主要防務區域及相關安排，都須三方協商並達成共識。這也意味着三方都有決策權，並不是「美國說了算」。

學者：三方都從協議中獲益

曾憲安認為，這份協議既重申丹麥和格陵蘭的主權，又讓特朗普取得政治成果，是緩解這場緊張局勢的明智之舉。「美國、丹麥和格陵蘭三方都將這項協議視為一種勝利。」

洪農也說，不排除特朗普日後重提吞併格陵蘭的可能，但這份協議確實削弱了必須吞併的戰略理由。「美國如今已在不改變格陵蘭主權歸屬的前提下，落實它宣稱所需的許多安全安排。」

她指出，目前更重要的問題在於協議能否促使三方擺脫主權爭端，讓格陵蘭問題回歸到北約合作、北極安全和格陵蘭自決權的框架中。

不過，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系副主任黃奕鵬認為，這起事件已使美歐的互信遭到嚴重侵蝕。「特朗普非但沒有發揮作為北約支柱和重要安全保障者的作用，反而威脅要吞併北約盟國領土，引發極大的不安和擔憂。」

特朗普此前不僅揚言動用武力，還威脅對反對美國獲取格陵蘭的歐洲國家加徵關稅，導致美歐關係緊張。

但曾憲安認為，這份協議消除了美歐關係中的一個關鍵障礙，或可緩解雙方的關係。

洪農則說，協議可能強化北約在北部地區的防務態勢；北約與歐盟也可分工協作，前者側重威懾防禦，後者着重基礎設施、經濟安全和關鍵礦產。「這將使兩大機構在北極地區形成互補，而非必然的陷入競爭關係。」

北約秘書長呂特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都對這份協議表示歡迎，認為這有助於加強北極和北大西洋地區安全。

格陵蘭問題告一段落後，曾憲安認為美國與加拿大的貿易爭端，以及特朗普對古巴明顯意圖將是接下來的焦點。

洪農認為，巴拿馬運河、加勒比地區海上設施、以及拉丁美洲的關鍵礦產和能源設施等也值得關注。

她說，這不意味着「格陵蘭模式」可套用在其他地區，但美國越來越關注他國對戰略基礎設施、資源和地理咽喉要道的控制，並將這些視為國家安全問題，這一趨勢正日益成為美國西半球戰略中的重要一環。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